<P>也许,对于开封府的人来说,他们的每一天,都是惊心动魄。
# P* r5 \/ J' g. |1 k9 }然而对于我这样一只小猫,除了隔一段时间发生一次的血腥事件,其他的那些申冤破案、你争我斗,都没有任何意义。: V- u" s' A. r1 k
我仍然安闲的在我的房梁和屋顶上过着我平静舒适的日子。
. k# F4 U* @+ s* Y4 C我相信除了那些流浪猫之外,凡是有自己的家的小猫,都会和我一样。
; O0 R6 {( b! q/ G可能没有大餐美食,不能极尽奢华,但至少自由悠闲。
% O9 P8 `8 z" m我曾经一度认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度过了。3 c) W" y" n/ p# f/ w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的。1 O# {/ h6 T6 X4 L) B0 q, H. x) ]. Q
黑子说的那些人们所追求的“功成名就”、“封妻荫子”,或者是“后世传颂”、“青史留名”,都不是我们猫类所在意的。
3 y. X- r2 p& Q0 e. Q7 h8 l只要,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作自己不想做的事,就足够舒服了。
! Z5 }: w9 g" f9 [8 C P H: f- @然而,我的平静生活终于还是在那一天的傍晚,被那个黄色的身影打破了。</P>" ` f% y% m$ J# V% W
<P>从那天早晨起,我便在府里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气味。
Y: y. \0 O- y5 n7 ]# b所有的人都神神秘秘的,脸上带有那么一种古怪的笑意,就连黑脸叔叔,我也觉得他那黑黢黢的脸上,隐隐约约流动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却还没有被发现的那种得意洋洋的坏笑。
" s1 R: x; t( b2 y那种不一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我吃过晚饭。
Z+ `5 _. E9 E& ~1 d不过我后来明白了,他们的异常,完全不是因为预感到了我晚饭时分会遇到的事情,而是另有他因。
( G& V5 p% L/ ]4 v) t0 B当时,并不知情的我实在受不住他们古怪的样子,决定出门去散散步。
; J# K& @, [) _/ p1 y2 u7 I如果我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我就不会顶着那样一身蓬乱纠结的毛,随随便便在相邻的那片房屋上上下蹿跃;
! H: S( v% l* A& a不会选择那样一片刚刚好可以看见那桔色落日的屋脊;
* D1 s* F6 E3 x不会以那种懒散的姿态随意的用前爪以不太雅的姿势梳理着头顶不听话的几撮棕黄色毛。
4 o7 `7 |% O1 N1 R+ O我会尽力的,让那次相识变得更加完美,至少,要有一个美丽的开始……</P>- `4 l( o: t- T! Q6 E& _1 D' E& g
<P>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以铁灰色天空为背景,被太阳晃得眯起双眼,再配上懒散的姿态,纯粹就是一幅浪荡子的形象。, q# o: I$ Q; F& M8 k
就在那时,莫名的原因促使我抬头,尽力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令人晕眩的金光,那美丽得令人忧伤的落日;, H; a/ H% x7 Z% _- d6 H
那一轮橘红夕阳,就挂在连绵的灰色屋脊的西南角,从容、安祥,我仿佛听到夜色渐渐沉醉的空中传来悠长的歌声。' k# w# a2 `9 |" Z& S* d0 J
她就那样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浑身披挂了金光,踏着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屋顶,步伐优雅动人。
+ T7 {' F' Z. a" c+ S我的心里,突然尝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滋味。
$ q* q! s- Y2 K, A( J( }于是,在那种莫名的力量的促使下,我迎上了她,以略显沙哑的嗓音说:( A$ Q. C9 p1 p% ?0 h
“你好,我是开封府的毛球,可以认识你吗?”</P>4 b/ e+ l* k. o& q2 u b
<P>现在想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虽然没有能展示自己最好的形象,至少也算是说了一句得体的话。</P>/ |7 S8 Y% {7 u6 }- x
<P>后来我才明白,开封府众人异常的言辞举止,是因为在那天早上,展昭的她,出现了。
& Y: K& c7 Y3 O: c2 U# _! g即使我在经历的不一般的邂逅之后,精神恍惚的回到房间,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忽略房间里的那位陌生的姑娘。
" K, N; x# f. R6 l: A- x那位姑娘,不算特别美丽。她的脸上纯然是一派自然天真,没有名门闺秀的华丽端庄,却像清晨田间的微风,舒爽宜人。
+ S* v- |. W r. R; y! w& h0 q( w她,和我的她有些像呢……哪里像呢?$ }1 e. m+ b, V f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房间里,隔着桌子,展昭坐在另一边。* O3 Q; V0 R$ K$ e; K3 Z
我看着展昭。他脸上的表情有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变化。
- Y* h, b5 _: B+ t$ _: p J% N虽然他仍然是和平时一样的温和,嘴角微微带着笑意,可是他眉宇间的果敢凌厉被眼角的温柔弱化了许多。5 O- H- \& \ _; w. R: z
我听见他略显低沉的嗓音轻声地叫她:“静轩……”</P>
+ o& y! {3 [9 _: \; x6 x<P>后来的日子,让我觉得至今回忆起来仍然不敢相信。0 |, n3 Q* X7 }. k- }
幸福到来的居然会如此简单,温馨甜蜜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s' D$ j2 w$ X7 I2 B
她,开封府邻街一家杂货铺养的小黄猫,叫小白。
# f" u8 {; K6 _, q4 V: K7 _恋爱中的我,只觉得那是多么可爱的一件事?叫小白的小黄猫……0 |3 W7 Q) m2 C8 D5 j0 O
小白天真可爱、不谙世事,被杂货店的老板娘精心的保护着。4 {. x* X9 I8 k; \) _; [" s
对了,就是这种被精心保护,就好像不能经受一点风雨的感觉,和展昭的静轩姑娘很像。
; }3 v: \) C! i+ D独立而又骄傲的我,被她那种柔弱的气质深深地吸引着,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一种可以让我更加独立、更加骄傲的感觉。</P>
* L1 R2 _8 a2 ^& C- {1 k$ A<P>我每天午后,就会到她家的屋脊上等她,等她午睡醒来和我一起看坐在那里谈天说地,直到夕阳西下,院子里响起老板娘柔声的呼唤,她才会下去吃晚饭。 S2 B! m1 S! N V" m% N! d
每一天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再就是等待下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 x3 e1 I7 y1 T$ u) R& T5 u: A4 ?虽然每次她的主人一声招呼,她就会毫不留恋的起身离去,表现出了她对主人更多更大的依赖,可我一点也不在意。5 W8 L7 O6 e9 }. L, n- K( n
我简直觉得每天的那两个时辰就是我一天生命的精髓。/ m. N t, }* I; i, v- R
不过我还是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3 j8 c1 O4 D4 o$ [9 @9 O
因为我注意到了开封府后院的变化。</P>) _: I6 I3 Z3 ?. U% p9 h5 a
<P>院子里多了一个少女的纤细身影,在众人当中很是惹眼。& W; h3 E3 `9 j+ z& E# w
静轩很勤快,对家务也很在行,悄无声息的就帮厨娘把大家的一日三餐打理的舒适可口。9 ~! u, n1 h9 T) X, Y
她很少出门,不,是从来都没有出过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后花园摆弄着花草。
5 L& ]+ h! y9 {8 l! N花园没有什么大的改动,可是在墙角里、转弯处,多出来的那小小花丛、斜斜的一两杆翠竹,却让看到的人在刚硬庄重中,感受到一点点柔和温馨。& `, F% u e$ b
听说,静轩,是一个花匠的女儿。
, y/ B7 V. ~& g) k% M9 P她的父亲和展昭认识了很多年了,如今是来投奔展昭的。2 B+ c2 y9 `% g! d
父亲病故,临终托孤,这种故事我在说书的那里,还有黑子那里,都听过很多了。6 ]3 V e( I" g, P& G" t
其实,就是托付终身的意思罢。* X S- e! r. [1 v+ Y( d& M
大家似乎都很乐见这么老套的故事在开封府上演,不光是因为静轩姑娘温柔体贴,也是因为看到了展昭眉眼间的温柔。
2 Y. A5 }9 B# z* v7 R8 p虽然展昭待静轩姑娘亲切热情,虽然静轩姑娘看展昭的眼神脉脉含情,也许是动物的直觉罢?我总觉得展昭的眼睛里,除了满满的温柔之外,似乎还隐约有些忧虑。</P>( _+ w5 h/ b; S* e& O
<P>幸福的日子总是不会太长吗?
" f9 c& p$ {' r' N$ t这是谁曾经告诉我的呢?
2 i. Q* V! x- g( C9 I& I2 F刺客来犯是经常的事情,早就已经不奇怪了,可那天去查案子的展昭居然和一个骠悍的男子一路沿着屋顶,从府外打了进来,恰恰就打到了只有静轩一个人在的后花园。
, M( M7 I5 h+ e: h+ {' H我刚刚从杂货铺的房顶回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9 L+ m6 O, b/ q7 v: y
展昭在花园中和那个男子缠斗在一起,四周的花木纷纷遭殃,满地都是落红残叶。
2 y' ]9 E: Z! x静轩缩在花园的石凳后面,争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面色苍白、嘴唇发青。2 u: F. p( R, {$ c1 e+ a
一直到展昭擒住了已经血迹斑斑的男子,然后冲静轩姑娘走过来,她还是用那种极度惊恐的眼神看着展昭。</P>
6 {0 g: p \2 Y( [8 R Z0 v<P>我突然就有这样的感觉:那个静轩姑娘,和展昭,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l+ }0 V8 k ~她甚至都不能像我一样,站在保护着自己的人身后,至少可以看上去镇定自如。
f* g0 S2 `. B+ l3 n! |3 v) f而以前,我偶尔会想象到可以和展昭在一起的姑娘。' I8 W4 a- d- f/ B! G0 `/ H
她即使不能仗剑上前,助他一臂之力,至少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惶恐。5 i4 [7 Q0 U: B1 w8 x' C) V
也许静轩姑娘需要的,是平静安逸的生活,她可以每天种花养草,做做家务。
8 B! c4 A+ o' g9 |, j. {而展昭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坚强,可以经受腥风血雨的伴侣。
; R4 m7 x& e- v那么,我需要什么样的伴侣呢?</P> m# l. |% u, @0 D
<P>几天之后,静轩姑娘就向开封府的人告辞了。2 a: j R+ e8 C
所有的人都很惊讶,也很失望。
# g% k2 e, L9 |不过也许他们同样明白,两个世界的人,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生活的。</P>
$ ?4 K) K& E* w! L6 U% D<P>我和小白仍然每天见面,可是我开始心不在焉。" p& s. [7 P3 `' o) |
我不是在怀疑自己的感情,面对她时,我的心仍然会怦怦乱跳,我仍然会每天期盼着与她相见,我仍然……
2 X; k3 |1 C! J2 p可是……可是……那种隐隐的忧虑,却一点一点地从我心底冒出,愈来愈清晰。</P>
7 n) L1 r* {) q6 N7 E( h<P>又过了几天,杂货铺的老板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o% A' q( `2 p# S4 j- B& t小白楚楚可怜的闪着眼睛望着我:
I% L1 _+ V# {" O9 K$ v& A/ G“我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主人。6 i7 t) N: s# Z& Z( C; L
“我不想离开主人,我想跟着他们。
) X9 m( `1 Q+ a6 f3 [7 U, F8 S“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p& d. ^2 p5 o/ t' p
我沉默了,看看她,再看看开封府威严的屋脊。</P># u( B8 D* t8 F! O' T: I L
<P>傍晚,我懒洋洋的卧在我们的桌子上。5 K. }7 }1 c3 ~6 y+ p' C
展昭的手,突然轻轻的覆在我的头上。( b2 B0 u) _0 A0 d6 t# l
“今天早上,邻街的杂货铺,搬走了……”5 O2 Q( s" M9 `3 G
听着他的声音,我微微拱起头,湿凉的鼻子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2 y/ J( o/ p1 z4 V! H0 _很暖和。
+ M3 W9 z; T X+ a2 g& O6 S0 I! h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他目送静轩姑娘离去时,说的话。- e- ~# ]9 P0 v3 G
“她……不是不够好,只是不合适。" |0 ?2 h3 N9 x0 M8 F
“将来,总会有一个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 q7 B( L# w" n1 o" e( |- s
“我们……要有耐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