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路漫漫伴你闯（继续，聘文第三篇）

yujia1999 · 发表于 2006-1-9 13:18:05

说实在话，作为一个窃手，裴羽是相当敬业的。
 啊啊？什么是窃手？这么外行的话你也问得出来？鼎鼎大名名扬四海海内孤本天下无双的“翻云覆雨手”听说过吗？
 ——那，那自然听说过……
 那你还问什么？这世上除了裴羽，还有别人能称得上窃手么？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即便是空空妙手这一行，也要做的有水平有格调有创造性和艺术性。
 而裴羽恰恰是这一行中最有个性最有水平最有格调的祖宗。
 从事这一行的人通常都是为了生计。
 啊啊~~我说，你干嘛用石头丢我？吓？你说我在说废话？哪个贼偷东西不是为了钱？是啊，贼偷东西是为了钱没错，所以他们才叫贼啊，所以他们的行为才会被称作偷啊。
 而对于鼎鼎大名名扬四海海内孤本天下无双的“翻云覆雨手”裴羽来说，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用“拿”来形容。
 因为他只不过是像在自己家里拿自己的东西一样拿走了别人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可以以“窃手”自居，而一般的市井宵小却只能被称作“贼”。
 啊啊~~~多么难听的字眼啊！就算冲着这个，裴羽也会为自己的绝世好修为陶醉不已。
 
 
 
 虽说从事这个行当的人实在是不应该出名，可是人要出名通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伤脑筋啊！”裴羽摇摇头，一阵长叹，随手搬了张椅子在庭院里坐着嗑瓜子，顺便感受一下什么叫“闲来无事想睡觉”。
 月色很清亮，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长髯的庄重老者。
 没有自觉的某人仍然认真继续自己的事业。
 “咳咳，”实在坚持不住的长者终于先开了口，“那个东西的下落已经找到了，果然就在那个地方。”
 对此，裴羽的反应是一个白痴至极的“哦”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头终于有了西沉的迹象，而裴羽脚边的瓜子壳也巍巍然 仿若一座小山。他弹弹手，悄没声息的站起身来。
 “开工。”
 “等等……你不会……你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受不起惊吓的老人当场呆住。
 “我只不过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裴羽摇头叹了一口气，看似无奈地说道。
 “你……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分明是想毁约，还编出这些个看似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欺骗他这个可怜的老人。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妥当的，你不用担心无人继承祖业。”裴羽蹲下身子，帮着喘不过气来的老者一起来回抚着胸口。
 好不容易接上一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我早就决定了。”只是业务太繁忙，一直没得着空而已。
 当叔叔的真是欲哭无泪啊，他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一个不孝的侄子？叫他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可惜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思的意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谭宓儿穿着一袭紫衣在夜色中招摇而过。
 虽然她是刚出道的新人，虽然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月之内席卷了北方三十二家豪门富户。但是，对于一个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神偷的有志青年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想想那个鼎鼎大名的“翻云覆雨手”裴羽，谭宓儿潜在的工作欲望和事业心就急剧的呈数量级的膨胀。
 因此，沐浴在月光下的谭宓儿，脸上的表情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是真的，如果一个美丽，并且是惊人的美丽的女子，在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站在方圆百里最高的位置上，对着一片攀比而上的楼宇露出倾倒众生志在必得的微笑，这情景，真的只能用诡异这两个字来形容。
 此刻谭宓儿的定位，正是这城里最高楼宇的屋顶，吊在半空中大的可拼煎饼锅的月亮，正卖力的做着背景道具。
 啊啊？你说煎饼锅这个词太不文雅，不适合美女？哦，那便是大的可拼银盆的月亮罢。
 
 谭宓儿再一次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九转十八折的回廊。高屋建瓴，密密麻麻，多的像迷宫一样。
 谭宓儿小心翼翼的施展轻功。她虽然是新人，却不想犯新人犯的错误——大意。
 为了今夜这次行动，她已经整整策划了三天。
 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掌握。
 不能不承认，她实在很聪明，也很细心，有成为“窃手”的潜质。
 真是，色艺兼备的人才啊……
 
 “咳咳，这位姑娘，你趴在这里做什么？”
 斜刺里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谭宓儿猛地一惊到手脚发软，向后倒去。
 “哎呀呀~~~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罪过啊罪过……”刚刚靠到的一个支撑面急忙撤开，谭宓儿终于倒地。
 好不容易平静下被骇得失去节律的心跳，谭宓儿总算看清了蹲在一旁的那人。
 长的倒是英俊非凡好皮相，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只是，为什么会觉得好像很危险？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这轻功……谭宓儿心里一颤，下手就抓向那人的手腕。
 绵软松弛，一点内力都没有。
 谭宓儿暗暗松了口气。
 “啊呀呀~~~~这位姑娘！区区虽然和阁下一样是个小贼，可也算是读过书的人，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慎行，守礼不可废啊~~~”
 急忙松开手，谭宓儿不由得庆幸黑暗中自己脸上的绯红除了自己之外无人知晓。美目一瞥，拔剑抵住那人脖颈：“你说谁是小贼？！本姑娘可是神偷，将来一定会把裴羽踢下第一宝座的不二人选！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说，你想干什么？！”
 哼？！开什么玩笑？有哪个贼会穿着一身百鸟穿云的锦袍来行窃啊？还是那么华丽的绛红色。
 “哎哎~~何必弄刀弄枪嘛，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区区的确是贼子一名……”
 话音还没落，那厢里人声开始嘈杂，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暗暗咒骂一声倒霉，谭宓儿用一双足以让人晕眩的美目愤怒的盯紧犹自不知所谓的某人，“臭小子，都怪你害我今次无功而返，哼，这笔帐你就用自己来还吧。”说着，拎起那人一个漂亮的起身，翻墙而出。
 夜空中远远近近的传来某人的一声惨叫：“啊啊~~~姑娘，区区是好人家的清白儿郎啊！可不要逼区区做出不合礼数的事情啊~~~~~~~”
 
 
 谭宓儿美丽的可以入画的面孔此刻阴云密布。
 不为别的，就为那晚一时失策带回来的男子。
 上次错失了良机，这半个月来她一直没再找到下手的机会，倒是被这个讨厌的人时时气到不行。姑娘长姑娘短的，口头的便宜不知被他占了多少去，还要做出一副闲散无意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不过，他长得倒真是好看，不经意间的露齿一笑像春风似的，有暖暖的感觉。盯着那个人线条优美的背影，谭宓儿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如果，他会武功就好了，也许他们可以一起闯荡江湖……
 如此想着时，谭宓儿伸出两指在那人还没转过身之前，化为二道疾风，再凝神时，谭宓儿仍维持刚才的姿势，那人却已被点上睡穴倒下了。
 今晚，她一定要成功！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尽管早知道这里不比寻常，但她的确没料到这么些精细到无以复加的机关埋伏。
 传说中的宝库近在咫尺，她却已身陷埋伏不敢有一丝一毫轻举妄动，一动， 也许就是刀斧加身，一时三刻内便要魂销命殒。
 她突然有些懊悔，平日里没多看那人的笑一眼。
 
 “我说，神偷小姐，玩够了没？这样一动不动累不累？”
 熟悉的嘲弄口气伴随着熟悉的闲散笑容。
 
 谭宓儿突然觉得浑身都很无力，下一刻就要瘫软下来。
 只是，还没等她倒下，一双手已然托起她的身躯，与此同时四下的机关埋伏被触动，箭戟如雨。
 然而身似清风，飘然穿梭，浑不沾衣。
 “有问题回去再问，现在我们去拿东西。”
 
 紧紧跟在那人身后进了宝库，果然，真是如同传说中的那般富丽堂皇，目之所及遍地是奇珍异宝。
 但是谭宓儿一点成功的喜悦都感觉不到。
 她看着那人在自己惊诧怀疑的目光中从容不迫的开箱撬锁，如此的娴熟。
 那人翻弄一阵，回过头来对她一笑：“找到了。”
 她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两条黄色的肚兜，小婴孩穿的那种。
 “你究竟是什么人？！”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那人轻笑，随手捡起一只玉如意随意的递出一招。
 穿云一剑！
 “翻云覆雨手，？！你是裴羽？！”
 “不才，正是区区。”
 
 等等，等等。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她不可能摸错的，那时他的确是一点内力都没有。
 “你是说这样吗？”裴羽嘿嘿笑出了声，伸手在自己肩部腋下飞快地轻点两下，“翻云覆雨手其实是点穴功夫，行窃只是副业。”
 
 切！什么玩意儿嘛，亏得她还把他当做榜样和目标。
 五味陈杂的心情还没来得及被惊讶压倒，下一刻便被恐惧取代。
 谭宓儿粉嫩的脖子上明晃晃的横着一把刀，一把薄如纸却锋利无比的刀。
 她看见裴羽的脸上变了颜色。
 之后，从自己身后慢慢的转出一个人，在眼前立定。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之处仅在于这人衣服的图案和颜色。
 图案是五龙盘柱，颜色是晃眼的明黄色，与裴羽手中肚兜的颜色不差分毫。
 
 那人的唇角微微上扬，面冲裴羽，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令人发指，“你还是落到了朕的手里。”
 
 唉呦，停！我说，你为什么又用石头丢我？！
 啊啊？我没说过谭宓儿去的是皇宫吗？你确定？
 啊，那我现在补说，她去的是皇宫，裴羽去的也是皇宫，可以了吧？
 我说，你老用石头丢我，我怎么继续往下说啊？
 
 “够了，这次算你赢，大不了这东西还你，你给我赶快把刀撤了。”
 一把抓过肚兜揣入怀中，当今的天子哀怨的声调如泣如诉：“你这个没品行没信用家伙，我都做了二十五年的深宫怨君了，总算倒了换你的时候，你居然不守信用想毁灭证物！信不信朕抄你的家灭你的族啊？”
 “请便，请便，反正是一个爹妈一个祖宗。”嘴角一撇，口气依旧嘲弄，笑容依旧闲散。
 没有人注意到谭宓儿脸上密布的阴云已经开始有雷霆作响之势了。
 “我要！解释！”
 很没形象的挂在裴羽身上，当今的天子轻笑：“解释就是我们是双生子，一母同胞，如假包换。”
 “我娘亲就是当年名噪武林的‘火凤凰’，性子刁钻古怪，父皇竟然还视她如宝。后来做了皇后生下我和炎，她嫌宫中生活无趣不如江湖自由惬意，居然说动了父皇昭告天下只有一个皇子，藏下另一个，说到时长大了谁爱做皇帝谁爱做浪子随我们的便。”
 “你说，这是不是很神？”
 “我说，这简直太神了。”
 “所以呢，羽这家伙明明比我早生了一炷香，居然忍心把江山丢给做兄弟的，自己在外面混了那么久，居然还闯出了个天下第一窃手的名头！真是，放着好好的皇帝、王爷不做，要去做贼，真是丢尽祖宗的脸！”
 “没办法，自己家的东西总没有别人家的东西拿得有趣，你不是也喜欢有事没事捡点破烂回来？”
 “好在，这唯一的证物没被你偷走，否则我不是得做一辈子倒霉皇帝？”
 你看你看，真是如假包换的一母所生啊，连那恶劣的笑容都如出一辙！
 稀里糊涂的听着，谭宓儿隐隐约约想起了当今天子那个为大多数人所遗忘的名字：裴炎。
 这个认知令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从古至今，只听说过为了王位你死我活的同胞之争，从来没听过把皇位当做负担互相甩包袱的兄弟？！
 瞧，这趟皇宫进的，还真是不虚此行，大开眼界啊。
 “你们慢慢叙旧，我先走一步。”
 
 “啊，宓儿，等一下。”裴羽一个箭步跳到谭宓儿身边勾起—抹浅笑，看来俊逸非凡而诚恳，与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大不相同。
 “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让开，我还要去做我的天下第一神偷呢，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两个没操守的混蛋身上！”
 啧啧，这大概是第一个敢骂皇帝混蛋的人了吧？
 这个女子，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裴羽面前，表露出极为强烈的行窃欲望的时候，就开始不断的引动他的兴趣。
 她对他表现出不屑的态度，不懂得迎合他，并且扬言要把他从这个行当的第一把交椅上踢下去。
 她是如此令自己大感意外的女子。
 “做天下第一神偷真的那么重要吗？”裴羽的表情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
 当然，这是她从师多年来的夙愿，能成为天下第一的神偷，才能够光宗耀祖呵！
 “那么……”裴羽欲言又止，表情继续认真。
 什么？
 “如果我让你成为天下第一，你愿意陪我一生一世吗？”
 
 谭宓儿有些发怔。 
 一生一世……呵!　　
 她在心底重复地念着这四个宇，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四个字，可以说非常的喜欢。
 她抬眸往上瞟着裴羽，轻轻漾开一抹甜笑，那神情如孩子般天真，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弧度：“当着皇帝的面，说话要算话哟，否则可是欺君呢！”
 
 
 
 朱红地百鸟朝凤的锦被
 成双的枕，窗边燃着的对烛，凤冠霞帔，大红绣球，子孙尺。
 暗香浮动，交叠的人影无限旖旎。
 裴羽伸手拉下床帐，阻去所有窥视的目光。
 临入帐前，他扬手，掌风带过房内烛火，徒留窗外一阵叹息。
 还真是和自己一样的烂个性啊。
 “看在你新婚的份上，都宽限你十年后再来换我的班了，给点好戏看都舍不得，真是小气……”
 无奈的挑挑眉，裴羽转身钻入红绣云帐。
 十年的时间，应该可以把那两个肚兜偷到手吧？
 没办法，谁叫他爱上一个不愿母仪天下，而要偷遍天下的美人儿呢？
 
 花好
 月圆
 人静
 夜色正浓时分。
 
 啧啧，这可怎么说呢？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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