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刺客小札——云杉（1-4）

刺客 · 发表于 2007-5-15 01:02:53

1.

今夜，我要杀一个人。
虽然我知道，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刺客怀着同样的目的来到这里，却统统无功而返。
但我，还是不得不试一试。
风很轻，云很淡，月光皎洁，这本不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猎物一直在我的视线之内，端坐于桌案之后，翻看着厚厚的卷宗。
我仍在等。
居高临下看着院墙里的光景，比起威武光鲜的大堂，这后院显得有些残破老旧。
脚下的瓦砾不实，不知是无暇修葺还是连日大雨所致。
不对，不该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就是我的毛病，呆着不动时，就爱出神。

由远至近，脚下传来一些人声，我仔细辨认。
果然，他回来了。
无需再等，我窜出房檐，向着猎物猛扑。
我的刀极快，至少和我交过手的人都这么说，但它还是被一把剑拦了下来。
并无意外，我等那把剑，等了很久。
刀光剑影中，他的视线很难捉摸，但他的剑，却很坚决。
游刃有余的进退间，我很想知道，我是不是他的对手。

剑意连绵，长穗飞舞。
我也算是与他斗了数十回合，难掩嘴角的笑意，抽刀向前。
最后一式，如若我败了，也对得起自己了。
「一意孤行」
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神，黑白分明，清澈却不见底。
他眼中的惊诧只是瞬间，很快，我便只能看到一片血红，和越来越深的浓浓夜色。
……
很黑，很冷。

2.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骑着一只白色的老虎，从山崖上飞驰而下。
耳边，咧咧风声呼啸，脚下，是开封城的万家灯火。
白虎在飞，不知为何，我在开心的大笑。
眼前的景致忽然似滴入水中的墨渍般慢慢散开，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着眉头的黝黑大脸。

“梦到了什么？好像很开心。”那张脸开口问道。
大概是肩骨钻心的疼痛，我一时没了反应。
“大人，请保持距离，就算她现在受了伤，也还是很危险。”
艰难的循声望去，一个白面书生正在不远处拭擦着指间的血迹。
“你想杀我？”那张脸仍然在近在咫尺的位置，继续提问。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人……请让一让。”另一把颇为无奈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我本能的用右手摸索着，而后又自嘲的笑笑。
“你的刀不在这里。”进门的人边走边说。
那张黝黑的大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只听到窃窃私语。
“展昭。”我嘶哑着喉咙蹦出两个字。
“正是。”他点了点头，走近了些。
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温润如玉，波澜不惊，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搬了张凳，在床边坐下。
“听门口的弟兄说，你昨天来过。”
“嗯。”
“他们说，你打听了我的行踪。”
“嗯。”
“既然你知道展某今天要回，为何偏偏挑这个时间动手？”
“我要杀包拯……”
展昭皱了皱眉：“我不明白……”
努力吞下胸口泛起的一阵血腥，痛入骨髓，冷汗淋淋。
“对不起，忘了你伤得很重。”
这是我再次昏死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3.
五日，我有些吃惊，他们竟会如此费尽心思的照顾一个刺客。
我又没那么吃惊，因为这里是开封府，听闻，这里的人都有些与众不同。

比方说，那个留着几撇胡子的白面书生。
他们叫他公孙先生，有时候，也会指名道姓的只呼公孙策。
他是个不温不火的人，医术好像不怎么样，但针法独到，颇有些造诣。
每日，见到他的次数最多，但他从来不看我的眼睛，和我说话的时候，只是盯着自己闲不下来的一双手。

“姑娘伤的很重，高热不退，前几日差点熬不过去。”
“不过现在应该已无性命之虞，再修养段时日，待伤口慢慢复原就好。”
“肩上的外伤虽然会康复，但是已经损了筋骨，姑娘的左手，怕是废了。”

我一日日的躺在床榻之上，只能发呆，于是又开始出神。
黑脸包公偶尔会和公孙策一起来，却不开口问话，只是自顾自的和他聊天。
直到第八天，当我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之后，包拯才搬了一把椅子，来到了我面前。

“姑娘叫什么名字？”他抚了抚坐下时弄皱的衣衫。
“有意义吗？”我反问。
“也许没有。”他摇头，“不过这样开始比较礼貌。”
“礼貌？”我哑然失笑，“我是要杀你的刺客。”
“恩……”他点了点头，“不过展护卫说，你大概并不想杀我。”

抬眼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人，一袭红袍，淡淡的望着。

“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始终动了手。”我漠然回应。
“可你偏偏挑展护卫回府才动的手。”包拯捻须微笑，“如果真想杀我，姑娘不必如此。”
“我是不想杀你，但必须杀你，这并不难理解。”我有些烦躁。
一阵沉默。

“恩……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这有意义吗？”
“姑娘在此住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妥。”
“无所谓，反正行刺朝廷命官，不是死罪吗？”
“死罪也该有个名字，不然斩标上难道写上‘姑娘’二字？”
“……你好烦。”
“是，年纪大了。”
又是沉默。

“那么……姑娘叫什么名字？”
一阵眩晕。
“云杉。”
算我怕了你了。

4.
入秋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偶尔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
开封府内也是一副萧瑟景象，后院中仅有的几株苦楝已经枯黄了叶子，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凋零殆尽了吧。
不过，这雨后的味道倒是很新鲜，泥土清香，徐风艾艾，不失为一个发呆的大好季节。

算算日子，我到这里已经快半月了。
没有提审，没有关押，更没有秋后问斩。
适才，当我勉强可以下床之后，竟就这么毫无阻拦的走到了屋外回廊中来。
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我这个人，偏偏好奇心不重。
眯着眼，忍着痛，想试着伸个懒腰，却发现左手无论如何也抬不过肩膀。
果真是废了吗？

“展某下手重了，不过实在是因为云姑娘那一刀太霸道。”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人声，吓得我打了个激灵。
回过头，又是那件大红官袍，三步开外，安静的站着，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展大人好轻功阿。”我干咳着掩饰方才的失态。
“哪里，云姑娘重伤初愈，精神不济而已。”他欠了欠身，在不远处坐下。
“展大人不用太谦虚。”其实我是想说，展大人未免太虚伪。
他似乎听出我话中的嘲弄，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我摇了摇头，不明白开封府的人，为什么个个都这么好脾气。

“云姑娘太看得起展某了。”
半晌，他再度开口，一句话却说得我愣了半天。
“厄……什么意思？”
“你行刺大人，却又并不想杀他。”
“没错，我是这么说过。”
“所以你等着我出现才动手，不是把杀于不杀的决定权交给展某了吗？”
“分析的不错。”我点头赞许，“这么说来，也可以算我看得起你。”
“云姑娘想必不怕死。”
“人死不过一坡黄土。”
“年纪轻轻，未免可惜。”
“这就是你们救我的理由？开封府对每个杀手都是如此礼遇吗？”
“杀手？“他的笑若有所思，“云姑娘，你真是一名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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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男女主角间不会发生任何情感纠葛，请勿期待。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5-17 9:39:04编辑过]

惟不忘相思 · 发表于 2007-5-15 10:54:38

兴冲冲占1~~~~~~~~~~~~~~~~很吸引人的文文哦，开封府三只的设定我喜欢啊。悬念也有了对这个“我”无限好奇ing乖乖坐等更新......

70queen · 发表于 2007-5-15 17:16:44

国际杀手工会主席到此一游。静观下文。不准挖坑，文中主角不准做出有违杀手职业道德和工作规章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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