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水煮开封》案件二之《负心累》

轩烨 · 发表于 2006-7-4 12:05:47

太师府

 赵裬跟着侍卫来到了太师府，不想庞太师已在正门亲自迎接，甚是热情。赵裬也不客气，只是一揖。庞太师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举动。殿前比试虽已见过他的意气风发,但毕竟也只是远观,现在如此近距离,却让庞太师隐隐觉得眼前的少年与八王——他多年的政敌如此的神似。
这也难怪，通常自己最了解的不是自己，或是最爱的人而是自己的对手。
“八王是你什么人？”庞太师很突兀地问道。
“没想到庞太师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把人请来后，把人堵在门口问那人是何来历！”
赵裬没有回答，因为不知如何回答。赵裬心想不会又以为我是八王的儿子了吧？爹啊爹，你真是荣幸啊无原无故地就被认为是皇亲显贵了！
“赵公子，里边请！”庞太师自觉方才有些失礼，赶忙请赵裬进府一叙。心中还有一丝疑虑，但想到八王众世子中都没有见过如此出众人物。想也是自己多虑，宽慰人有相似也是有的。
太师府偏厅 
 庞太师把赵裬引至偏厅，那里已摆开了宴席，众幕僚早已入席就座，见庞太师已到，纷纷起身，恭身行礼。
庞太师让了首席给赵裬。赵裬也不客气就坐了下去，“多谢太师美意，那故里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座宾客的表情就只剩下吃惊了。
庞太师看着赵裬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既然这样庞太师就只好挨着赵裬在次座坐下。
“庞太师，不知你找在下有何要事！”
赵裬其实见着宴席上的酒心中就也有些发慌，担心平时滴酒不沾的自己万一真是被灌起酒来，怕是一杯都顶不住。所以打算快了快溜。
“其实此次邀赵公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羡慕公子那日的英姿飒爽，所以想再睹公子风采！”
庞太师是场面上人，场面话自然也要说些，自然不能说拉拢赵裬，补救这次的重创。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何不把话讲白了，故里不像是这么不好说话的人！”
赵裬最烦这一套，再加上茶楼与展昭的对话让他满心郁郁没处发泄，不想陪这里的世故老人兜圈了。
“那赵公子认为老夫有事相求咯！”
庞太师没有直接承认，但不得不赞叹赵裬敏锐的触角。
“听闻，庞太师权侵朝野多年，临老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赵裬当着一桌的人说出权侵朝野，四座皆惊。庞太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赵公子措辞像是有些失误！”
庞太师虽想发作，但心中还是暗自佩服赵裬的大胆，从没人敢如此说过。 “那不知，赵公子有何见教！”
有个宾客有些听不下去。
“见教不敢，不过可惜可惜啊！”
赵裬无奈地摇头，“在座各位居然都未给太师想出挽回颓势的办法。在下觉得再如此滥竽充数下，各位的境地可能就都只有狗头铡伺候了。”
“有辱斯文！”
另一食客见矛头直指自己当场暴跳如雷，“我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狗头军师当然用狗头铡咯！” 赵裬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在坐虽然有些不太受用，但见
这话一出引得庞太师开怀非常，也只好赔笑。受了气的食客也只好作罢。 “真是滑稽无限，直比西汉东方啊！”
庞太师方才还有些担心赵裬与八王有什么关系，此话一出顾虑全消，他相信八王是决不会调教出如此人物。
“我可不想做如此可怜之人！到百年之后，不知哪个无聊史家把自己写得面目全非，只变的一个无聊弄臣！可悲，可泣啊！” 赵裬一点都不给庞太师面子。
“那倒是我赞错了。”
庞太师有些开始习惯赵裬的说话套路了，心中没有一丝的气愤，反是越来越喜欢眼前的少年了。
“那老夫想听听你挽回颓势的方法！”
“太师你该做出选择了！”
赵裬单刀直入了！
“那老夫该选谁呢？”
庞太师笑问道。
“庞太师，你这里好不热闹啊！”
正在此时，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原来是陈驸马啊！”
庞太师赶忙起身迎了出去，众宾客自然也尾随而出，赵裬不想做的太过了也就跟了出去。那陈驸马便是陈世美，前科的状元。
“不知驸马大架光临，有何吩咐啊！”
庞太师客套道。
“什么大不大架的，只是听闻太师家中遭受变故，特奉太后之命来宽慰太师，还望太师节哀啊！”
陈世美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哎！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赵裬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让庞太师，尤其是陈世美吓了一大跳。 “大胆，你怎么能说太后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陈世美当场就发作了。
“我有说吗？”
赵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是驸马爷说的哦！在场的都可作证的！”
“太师太后的话我也已传到，那在下告辞了！”
陈世美自讨了个没趣，现在不上不下就只能溜之大吉。
“多谢太后关心，谢驸马关心！小儿罪有应得，本就不该让太后挂心，现下可是折煞老臣了！”
虽赵裬一语中第，但官样文章还是要做的。
“你是帮老夫，还是害老夫！”
庞太师心中暗道。对于赵裬他真是琢磨不透。不过庞太师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认为我该选谁？”
“在下一向是很自信的，认为在下的潜力还是可以挖掘的。”
赵裬直过之后又开始绕起了弯子，“不过刚才的前科状元好像是江郎才尽了！那太师认为选谁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老夫与那黑子握手言和了？杀子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
庞太师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明白赵裬的意思。
“庞太师为官那么多年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吧！”
赵裬冷笑了一声，“皇上坐稳龙椅要的就是制衡，臣子太要好了，就成了朋党了。”
庞太师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赵裬有些恐怖，暗叹道：好厉害的帝王心术。 “高后再厉害，末了还不是树倒猴孙散！孰轻孰重太师该知道的！”
赵裬用西汉吕后专权的典故让庞太师权衡利弊。
“老夫好生佩服公子的见解，不知可否留下来为老夫所用！”，庞太师没有回答。
庞太师也不是不清楚之中的厉害，但是儿子的死的打击让他权衡不定。他还是打算再观望观望。 “我自由惯了！再说跟那么一群人在一起，有损形象，不过太师有什么要在下搭把手尽管去城郊找在下好了！”
赵裬说着就走出了太师府。

城郊别院

“裬儿，殷小姐在厅上等你，你不去见见她吗？”蔓倩对着赵裬说。
赵裬专注地看着书。
蔓倩知他脾气，转移话题道：“白兄弟出去了好几天，裬儿你猜他会上哪儿了？”
实际上这个问题蔓倩前不久还问过，这么反复问他，是因为蔓倩知道他一定不会再有多少耐心。
果见赵裬朝蔓倩笑道：“倩姐真了解我，一个劲儿缠着我，知我会定坐不住了。让殷小姐等一下！我换件衣服，便去见她！”
蔓倩也笑了笑，裬儿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个孩子。

赵裬走进客厅，装出一脸怒气的样子，往椅上一靠，瞪着吟儿。
吟儿被他这么一瞪，本是忐忑不安，更是有些怯生生的。
蔓倩进来上茶，打破了僵局。
赵裬他早已经明了吟儿此来的目的，等着吟儿表态，其实他也早已忍不住要笑，不过表面上还是板着个脸。
吟儿却是呷了一口茶壮胆：“赵裬，这次……”吟儿吞吞吐吐的，抬头又看了赵裬一眼，见他还是毫无反应，不理不睬的，心下一急。
“这次是我做的有些过了，和爹爹妈妈赌气，没有考虑到你的安全，也可能伤害了你，真是对不住！”
她堂堂一个殷府大小姐，低三下四得给这个小鬼道歉，却受如此冷遇。但又想是自己理亏在先，遂又道：
“其实你那聪敏，应该知道我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的。展昭他为人正直，他又不愿说谎，你与他暂时闹翻，一来可以让庞太师加以信任；二来还可以安抚一下白玉堂，展昭也可安心帮包大人。不也是一举两得嘛！我知道在没有经过你同意前，擅作主张，很是不该。我真的是很诚心向你道歉的……”
赵裬终忍不住，笑出声来：“吟儿你把我想的那么小气。看你那么诚心悔过，我就请你吃一顿吧。外面是不能去了，到处都是眼线，不过倩姐的手艺，你一定要尝尝。”
吟儿见赵裬并不恼自己，显是与他闹着玩，却也例外没有发火，反是如释重负，心下一阵欢喜。

庞府后院

“小姐，昨日老爷宴请幕僚，其中一人语出惊人，吉祥说老爷笑得合不拢嘴，还一个劲夸他呢！”一丫鬟对着芊芊述道。
“你又未亲眼看见，怎么说的跟看到了似的。”芊芊笑道，玄又转入忧色，叹了一口气，道，“爹爹能从哥哥的死的悲痛中恢复过来，我们应该释怀。
那丫鬟见芊芊又陷入哀愁，赶忙又续说道：“这位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老爷又那么喜欢他。小姐您说老爷会不会招他为婿啊？”
“如意，休得胡说！我倒是觉得是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看上了这位公子！”芊芊笑骂道。
一时间，四周又变得很是安静，芊芊呆滞地望着池水，鱼儿在水中游，看似自在，可又怎知它身不由己。一生都在水中，它也离不开水，它随波而逐，随波而逝……
“小姐！如意在帮您打算呢！小姐与他也不一定会有一段好姻缘的哦！听贾总管说，这位赵公子与皇上感情交好，那日在殿上比武更始甚得皇上赏识，老爷或许……”
“什么，他姓赵？”芊芊问道。
“是啊小姐，他叫赵故里。”
“原来是他！爹爹赏识他，也是自然的。”
如意在芊芊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神采，那是很久以来一直都未有的……

城郊别院

白玉堂一屁股坐到椅上，提起茶壶灌了一口茶，向着赵裬，笑道：
“好小子！几日不见，容光焕发，定是交上了什么桃花运了！我走的这几天也对我不闻不问的！”
“小白，你可冤枉我了。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有什么事的，桃花运就更别提了，我又怎么会有啊！”赵裬哂道。
“你看看，蔓倩就不用说了，看你这个样子也知道你离不开她；之后就是那个殷小姐跟你还蛮登对的。这些天，又听说赵故里去庞府走了一遭，上次茶楼遇上的那个庞小姐说不定就看上你了！”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这时蔓倩端着糕点从外边走进屋，听到两人的对话，就停下脚步，在外旁听。
“我是喜欢倩姐，也离不开她！” 对蔓倩的这份感情，赵裬自己也弄不清楚，只知道从小到大，心里会时常惦记她，她就像一个姐姐，和她在一起很舒心，也很温暖。
“但是那什么殷小姐庞小姐却一点都搭不上关系嘛。况且……”
赵裬挨到白玉堂身旁，深情地凝视着他，道：
“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是放在首位的啦！”
白玉堂一口茶直喷了出来，呛道：“我……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断袖分桃的人！”
赵裬笑道：“谁让你说得酸溜溜的，还以为你是在吃醋！”
蔓倩听得赵裬的话，心下一阵温暖，进屋笑道：
“你们两个那么暧昧，我快受不了了！”
“倩姐偷听我们打情骂俏！”赵裬笑道。
白玉堂突又恢复了正经：“小裬，一世人，两兄弟，我们一起去对付那只猫，哦不，是那头熊！你定要助我出这口恶气，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他能当上这只御猫，也全靠了你啊！”
“小白！让小熊做了包大人身边的一个侍卫。不管是几品的，也不管是不是什么御猫，他都失去了一样你我拥有的东西，那就是自由。已经很惨了，你就别再和他斗了！况且我和他闹翻，自然不会再加入你们的纠葛之中。”
随即转向蔓倩：“倩姐，这糕点又是什么新品种，味道真不错！”
蔓倩笑道：“裬儿你喜欢便行了！”
白玉堂仍坐在那边，真的要放过展昭，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殷府

“吟儿，你真是胡闹！那日在皇宫我就想骂你了，可是这几日你来去匆匆，我都找不到你！你把裬儿推入了一个虎口！我们怎么向八王爷交代啊！”
殷不言这回真是暴跳如雷。殷夫人在一边觉得丈夫有些凶，但也觉得吟儿这次真是做得过了！
吟儿有些委屈，心中也有些乱，父亲也从未这么斥责过她。她忍着眼泪道：
“爹爹从小一直想让我帮皇上，可是您却又指责吟儿。爹爹还是想想到底是选皇上还是赵裬？吟儿知道八王爷也在这个问题上一直踯躅着……”
殷不言愣在当场，这时宫中的太监来传旨，皇上宣吟儿入宫赏花。

皇宫后花园

“皇帝哥哥，今日真是好兴致，唤吟儿来陪你赏花。”
“吟儿你错了，皇帝哥哥近来一直是愁眉不展呢！”若瑶与吟儿手牵着手，随在赵祯身后。
“你们两个小丫头便如此在朕身后嘀咕朕！”赵祯摇头笑道。
“皇帝哥哥自然不会那么小器的。让吟儿猜猜您是为何事烦心。若是太师的事，皇上暂且放心，总会解决的。”
赵祯叹了一口气，道：
“做皇帝真的是有要牺牲吗？失去了别人拥有的东西，也不能拥有自己真正喜欢的……惨淡……”
赵祯这话真是感慨万千，若瑶着实被吓着了。
吟儿也觉得赵祯有些不同往常，安慰道：
“自古都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赵祯踱到假山边，向着吟儿：“朕一直在想，赵故里身无牵挂，可是朕却觉得他活得很自在；而朕贵为天子，却要忍人所不忍，这老天公平吗？朕倒宁愿和他交换，不做这个皇帝了！”
赵祯像是在问吟儿却又像是在自问，又或是还有别的……
“皇帝犯什么傻了！”斥责者正是于假山后品鲜果的公主，太后的亲女，陈驸马的妻子。她听得皇帝的感慨很是不忿。自己的弟弟堕马生亡，过继过来的这个小孩，与她和刘后很是不亲。但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先皇没有其他子嗣，可他做了皇帝，却还不当回事，实在是可恨。
“祯儿参见皇姐！”赵祯忙过去搀扶她。
“参见公主殿下！”吟儿与若瑶齐齐行礼。
公主懒得搭理，只向着赵祯：“皇弟，不是皇姐说你，作为皇帝，不好好关心朝政，竟学皇姐来做闲人。一个皇帝还在怨天尤人，有空与那些无聊的人谈论什么那些粗俗无礼的人，还不如多去向母后请安！”
赵祯知道这个公主向来娇纵，霸道，不宜与她争吵。忙低头认错称是。
“若瑶，母后近日常惦记着你，你也不要老是向着你的皇帝哥哥，随我去正宫吧！不过母后那里，抑或是这个皇宫可不欢迎一些身上带味儿的无聊的人。是吧，殷小姐？”公主对皇帝的反应很是满意，但却不忘刁难一下吟儿，她与太后一样都很不喜她。
“公主说的是，吟儿也觉得这边的气味有些变样了！奇怪的是刚才还好好的……”
吟儿当然不会示弱。
若瑶忍着笑催着公主去正宫，公主也知道连母后都头痛的丫头，自己也没有办法收拾，于是拂袖离去。

待公主与若瑶走远，吟儿对着赵祯道：
“吟儿知道皇帝哥哥的用意了。今日召吟儿进宫，非是赏花。在假山边故意说了一番话，也非是怨天尤人，其实皇帝哥哥是借赵故里来破坏太师与太后的关系。因为皇上知道赵故里在太师府得罪了陈驸马，公主夫妇对他实在是印象深刻……”
“就知道吟儿你又是在帮朕，你和赵故里都是朕的大功臣！”赵祯笑道。
快要成功了，这本是吟儿一直盼望的，帮这个表哥，巩固他的皇权，是她从小的使命。是的，她帮了皇上，可是正如殷不言自己所说，她又无形地把赵裬推到了危险的边缘……六年前，他就是被刘后逼杀，命拣了回来，可是却再也没有与父亲见面。六年后，她非但没有让他远离真相，远离是非，而是让他陷入更大的纷争之中。他平日看上去无忧和自在，可他真的快乐过吗？还是他一直只是一个皇室的牺牲品，一个影子，是一个真正需要关心的人呢？这个世界对他，又何时公平过，自己对他又是多么残忍。如果他一辈子远离皇室，他便会远离真相，或许他也会真的可以快乐……
难道真的做错了……
吟儿感到很沉重，沉重得她没法负担，甚至是窒息……
 
皇宫
正宫


“母后,儿臣认为您应该去查查那个叫赵故里的,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在太师府对驸马口出恶言,分明是不把母后放在眼里。况且连皇弟也对他亲睐有佳，此人不防不行啊！”
公主一来到正宫便向刘太后一个劲儿地诉苦。
“荒唐！区区一个无名小卒让哀家鸡犬不宁！太师要与哀家划清界线，投向皇帝那边，那哀家就更加势单利薄了”
刘太后气急，朝若瑶吼道：
“让你去皇帝那边看着点，你怎么什么都不吭声！”
若瑶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很是委屈，太后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对她，因为太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
“若瑶，不是皇姐我说你，那个吟儿明显是只狐狸精，你怎么也和皇弟般和她交好，你不是要气死母后吧！”公主也是一肚子火气。
若瑶无语，只是含着眼泪，低着头。
太后也不再理会她，向着公主道：
“让驸马多去太师府里磨和磨和，也好再作打算！郭槐！”
郭槐忙答应。
“去查查那个什么赵故里里的是什么来头，必要的话就做点什么！”

茶楼

"小姐，为何来这么偏僻的茶楼？风景也不怎么样。而且小姐您平日都足不出户，来这边有点……"
"偏远些相对也安静些，我也很久没有感觉到平静了，在这里饮茶真的让我感到了舒服，这些天来，太累了……"芊芊靠在扶栏上，望着窗外的小舟在湖上荡漾，第一次感受到解脱。
"小姐出来散心是好，可是瞒着老爷和侍卫，又来这里……小姐，万一有什么事情，如意……"
"如意，饮茶是一种享受，这儿与家中自是两番情景。"芊芊闭上了眼睛，嗅着茶的芳香，拥着自然的气息，惬意也便是如此吧。
芊芊从小便很孤独，只有哥哥一个同龄人为伴，而今哥哥也死于铡下。就算哥哥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能苟同，可是失去了至亲的椎心之痛，让她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呢！长大后唯一的朋友吟儿，她却是站在与父亲对立的一边，看着父亲在官场上尔虞我诈的日子还在继续。芊芊真的觉得很累，父亲对她的冀望，她又怎么会不知……这个负担真的是太重了。
“小姐不知为何在此愁眉不展？”
突然有人上前与庞芊芊搭讪，是一年轻公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看到我家小姐在喝茶么！懂不懂规矩啊！”
庞芊芊的丫鬟自觉那公子是一登徒子就打算替小姐挡驾。
“如意不许无礼！”
庞芊芊感到这样毕竟有些失礼，抬头向那公子微笑表示歉意，不想抬头看时却觉与赵故里倒有几分相似，顿时好感倍增。
“让公子见笑了，只不过茶楼里所奏的曲子有些哀伤，所以影响了心绪。如公子不介意，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
“是在下唐突了，好多年没出门了，对于礼数也生疏了，请小姐莫怪！”
那公子显得十分谦恭，没有丝毫生气的形状，很自然地坐下了。

赵裬坐在茶楼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些百无聊赖，他对吟儿的花样百出有些招架不住，很难想象这次约自己出来又有什么阴谋。赵裬无奈地笑笑，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怎么这么早？”吟儿突然间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
“是你自己迟到了好不好……”赵裬两眼直直地看着吟儿，“可是你做东，怎么能让客人在这里等半天？还在街角那边犹疑了半天才上楼，是不是殷大小姐又做错了什么事，要请求我的原谅啊！”
“嘿嘿……”吟儿苦笑，不好意思地说到，“是有那么点小事……不过好像很难开口！”
“说吧！你对我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的残害我都自认倒霉！谁叫我的命是你们家救的呢！”赵裬半开玩笑道，但说出这话后觉着吟儿的表情不像是来认错的，“你该不会想对我说爱上我了吧？我长得那么潇洒也难怪！”
“美得你！”吟儿猛得推了一下正在陶醉着的赵裬。
“恩！现在正常多了。说吧，什么事？”赵裬把倒扣着的茶杯翻正，斟上茶，看了一下吟儿，“怎么还站着，凳子上没钉子！”
“哦！”吟儿很听话地坐了下去，乖乖地捧起茶杯喝了起来。
“你今天真的很反常啊！到底有什么事说啊——”赵裬看到吟儿一副小猫的样子有些受不了。
“其实——是这样的……”吟儿说得含含糊糊的，“皇……皇……皇宫的事……你别插手了！”
“为什么？”赵裬被吟儿突然冒出来的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前些天可是你不择手段地断我后路，要我趟浑水的！”
“反正我不想害死你！”吟儿见赵裬追问有些心虚，“就当我良心发现好了！”
“良心发现——”赵裬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像我们对庞小姐做得过分了点，不过想个办法让他们两情相悦，那比较好点，那就不会受良心的谴责了！”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吟儿有些着急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个理由不充分！”赵裬笑了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是不是跟我有关。这是件麻烦加危险的事，但死怎么都不会轮到我的！”
“总之你别管就是了，这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赵裬看着吟儿气急败坏的样子，就不觉又想虐待一下吟儿，“我这人呢！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所以呢——就别劝我了！除非告诉我会死的原因！”
“你死就死，关我什么事！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我爹也骂不到我了！”赵裬的不可理喻使吟儿不觉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不觉打转，虽然泪水是没掉下来，但双眼分明充血了。

茶楼外

一阵吵闹打破了茶楼往日的宁静，起先四五人，之后六七人，再后人就越围越多。龙蛇混杂，早已不知是因何事吵闹，也不知是何人吵闹，在场的全部都在吵闹。议论也好，愤愤不平也好，怀疑诧异也罢，总之早已分不出谁是谁，说了什么？

茶楼

吟儿自赵裬那句话后，一直没吭声，在那里一脸委屈，赵裬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也一时束手无策。
赵裬不住地用手在吟儿眼前晃动，“吟儿你不是吧！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嘛！你可别真的哭了！”
“谁说我哭了？”吟儿借故擦了眼泪，“是流泪，好心当成驴肝肺！”
“哈——”，赵裬心中暗道“哭”与“流泪”有分别吗？突然见外面吵嚷，是转移话题的好机会，指了指外边，“要不要去凑热闹？”
“干嘛？想溜啊？”吟儿白了赵裬一眼。
“只是想你缓和一下心情，不去算了！”赵裬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等我！”吟儿也跟着起身，赵裬回头看了吟儿一眼，只有无奈地笑，心中暗道真是喜怒无常。
“有什么好笑的？本姑娘很记仇的，留心点！”吟儿径直抄到赵裬前面去了。
“了解！”赵裬微微一笑，紧跟着吟儿出了茶楼。

庞芊芊与那公子聊得也算投机，突听楼外一阵吵闹，那公子像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起身与芊芊告辞欲去凑这一热闹。
庞芊芊一直深居简出，也是难得遇到如此热闹的事，也打算去凑这热闹，于是对如意说，“我们也跟出去看看吧！”

茶楼外

“借过！借过！”赵裬边喊边挤进人群。忽见一寡母带着一双儿女正被一泼皮欺负着。那泼皮满口秽语，尖嘴猴腮，一副猥琐形状。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混天魔在汴梁城是什么来头——哎呦呦……”正在那所谓的混天魔夸口时右肩却被抓的疼痛异常。
“混天魔——谁啊？”抓他的人正是赵裬。
“不认识！”吟儿打趣道。
“大侠饶命啊！”那混天魔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被赵裬这一抓，就开始说软话了，“小的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
“噢——原来是开玩笑啊！那我是错怪你咯！”赵裬松开那混天魔的右肩，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对不起哦！”
混天魔见赵裬举动奇怪，哪里还敢回话，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
“混大哥，慢走！改天喝茶！”赵裬满脸堆笑。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的掌声，赵裬却收敛起了他脸上的笑容，厉声道，“看猴戏呢！现在才义愤填膺，刚怎么没人站出来！”
茶楼外围的一群人听到赵裬的呵斥，自觉没趣，便作鸟兽散去了。即在那时又有一阵掌声，那掌声不是别人正是与庞芊芊搭讪的那位公子。只因人太多了，只在人群的外围。刚听见赵裬的慷慨之词，也不觉激动不已，“说得好！”
“皇……皇……黄公子！”赵裬与吟儿寻声看去，惊讶不已！那公子不是别人却是赵祯。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要撮合的两个人居然走在一起。
“好巧啊！”赵祯平静如常，仔细看时，却见吟儿两眼充血，显然是哭过，“怎么你也会哭啊？”
赵裬心中暗暗叫苦，殷大小姐可别在这里整治我啊？
“沙子弥了眼啦！”吟儿无所谓地说道。
“谢殷大小姐高抬贵手！”赵裬感激地凑近吟儿，低声说道。
“本小姐一向仁慈，以后你要做牛做马报答我哦！”吟儿用同样低的音调回以赵裬。
“应该！应该！”赵裬暗叫是不是恶毒了点！
赵祯看着赵裬与吟儿如此形状心中顿感不爽，虽早知吟儿根本与皇宫格格不入，对吟儿不作他想，但吟儿毕竟是一个不得不动心的女子。暗想，“这么多年来吟儿在宫中所受委屈无数，却也没在自己面前掉过半滴眼泪，却在赵故里这小子面前这个样子，而且如此亲密。朕那点比这小子差了？”
“你们等会儿再叙旧，先把这位大姐扶进去吧！”庞芊芊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寡母，同时也打断了赵祯的醋意。

茶楼

“岂有此理！”赵祯听着寡母诉说着，有些愤愤。
“早看出他不是善良之辈！”赵裬与吟儿同声同气。
“去开封府！让那家伙身败名裂！”赵祯目光坚毅，满腔怒火，“大姐我一定还你个公道！”
“自古官官相护，现在他又位高权重又谈何容易！”那寡母心中郁郁，自知有冤难申。
“位高但未必权重！”赵祯轻蔑得一笑，“摆设而已，放心公道自在人心——我们一起去开封府！”
庞芊芊坐在边上一直没出声，心中虽知开封府的包大人公正无私，但毕竟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开封府是她的忌讳。赵裬看出了庞芊芊的尴尬，也可借故逃遁：“看样子芊芊小姐好象有些不是很方便，不如在下相送！——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那好，我和吟儿送大姐去开封府！”赵祯觉得有理，像吟儿这样能闹腾的女孩毕竟是少有。
“这下开封府有地闹了，皇上告姐夫！我先走了！”赵裬凑到吟儿耳边低声说道。被赵裬这么一说，吟儿被逗笑了，后又觉得有些失态就忍了下来。

开封府

鼓声骤响！
“升——堂——”众衙役站班列队。
“威——武——”堂威起。
开封府尹包拯就坐，主簿在旁书记，王马张赵分左右站力，展昭也腰挎巨阙站立一旁，场面好是宏大。
“啪——”包拯惊堂木在案上有力一拍，全场肃然，不怒自威。
“堂下何人击鼓申冤！”包拯定睛看时却见赵祯站于堂下，暗惊，霍地起身。
赵祯微笑，用两指向下摆动，示意包拯坐下继续。
包拯两指立于案上，关节微曲，意在叩首再拜谢恩，而后才坐下继续。
“民妇秦香莲！”
“秦香莲起来说话！本官问你状告何人？”包拯继续问道。
“民妇状告前科状元陈世美！”秦香莲字字铿锵。
“大胆妇人你可知污告反坐？你可知所告之人是当朝驸马，朝廷命官！”
“民妇知道！”秦香莲向包拯行了个万福，“素闻包大人公正严明，今日一见却不过尔尔。民妇还是跪着说话来得实在。”说罢就又跪了下去。
包拯暗道好刚烈的妇人，心下好生佩服，接着又道，“秦香莲！起来回话！本官一定公正审理！你因何事状告前科状元陈世美？”
“奴家，告陈世美抛妻弃子！背信弃义！欺君妄上！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民妇原是陈世美的发妻，不想高中之后……”
听完秦香莲的陈述包拯若有所思，“秦香莲，你刚才所言可句句属实？”
“回大人决无虚言！之中若有半句与现实不符，民妇甘愿受罚！”
“秦香莲你可敢于陈驸马当堂对质！”
“民妇敢！”
“啪——”又一声惊堂木，“好——王朝，马汉把陈驸马请上堂来与秦香莲对质！”
王马两人出列，作揖齐声道“是！”一起出开封府！

“这位公子——”包拯看了看赵祯，用探询地问道，“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哦！对！”赵祯也正为驸马认得自己的事犯愁，包拯如此一问也乐得正好，“那我就到后堂听着。”之后就蹿去后堂了。
“那我也跟着去了！”吟儿调皮地向包拯做了个鬼脸，而后又凑近展昭，“小熊哥，你也太实在了吧！现在可好,把赵裬吓得连开封府有这样的热闹都不敢来凑。”
“你怎么知道赵故里是赵裬！”展昭听吟儿这么一说有些吃惊。
“天机不可泄漏！”吟儿一副神秘的样子，心中暗道，“展昭啊——展昭！心眼真是够实的。我这样说都想不到，赵裬我一定不让你再插手这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想罢，又无聊地笑笑。自嘲道：“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想想不对，“这都是赵裬这家伙害的！”
包拯看如此场面不禁捏了把汗：“这哪是升堂审案呢！分明是皇上想借题发作！”

往庞府路上

“不知庞小姐对刚才……”
赵裬觉得这一路真是多少有些郁闷，芊芊一直都没有开口，自己又苦于找不到话题，于是打算问问芊芊对皇帝的看法，却被芊芊接过话茬，而且颇是激动。
“虽芊芊不识陈驸马，但是如果他真是这种贪图富贵，抛妻弃子之人，那真的是天理不容的！”
芊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却见赵裬脸有古怪，问道：“难道赵公子不那么认为吗？”
“不……不是，我第一眼看陈世美就不怎么顺眼！只是却未想到他是这种人，这件事流传下去，他肯定是会被千古唾骂的，而且皇上会秉公办理，他这次可真的是死定了！”
“皇上？”芊芊奇怪地问。
“啊，是啊！皇上年轻有为，又甚是英明神武，一定会秉公办理，庞小姐知不知道皇上他……”
“赵公子，皇上的事情，芊芊并不想知道。”
赵裬只能把后话咽了下去，又陷入了新的沉默。
“赵公子为何会来帮我爹？”芊芊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把赵裬说愣了。
芊芊见赵裬不答，续道：“恕芊芊直言，芊芊虽不出闺门，但亦知很多人都对爹爹的所作所为不满。芊芊从不管官场之事，但是芊芊也知朝中结党成帮甚是泛滥。以赵公子的才华，为何不去帮皇上，太后，又或者是包大人？而是对爹爹好言相劝呢？这让芊芊觉得公子的动机并不纯。”
赵裬终于意识到了芊芊的才学见识，是绝对不输给吟儿的。吟儿聪明机灵，为皇上运筹，活像个女丞相；而芊芊处事细心，但是她一直只是默默地关心着身边的人，直到她觉得他们有危险才会挺身而出。
赵裬也明白了吟儿为何会撮合芊芊和皇上，因为芊芊的身份特殊，且芊芊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有她站在皇上那一边，支持皇上，皇宫甚至整个朝廷都会更加巩固和井井有条。
赵裬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什么目的！小姐多虑了！”
要欺骗芊芊，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欺骗不了他，而是赵裬觉得不忍，想想自己一直为了自由而活，可为何偏偏要把别人推进牢笼中去。芊芊本可以像吟儿般快乐无忧，可是为了她的父亲，为了适应她出生的环境，为了满足父亲的欲望和野心，她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是芊芊错怪公子，芊芊向公子赔不是。”
赵裬这回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庞小姐……”
“若公子不见怪，就叫我芊芊好了！芊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芊芊姑娘严重了，其实我……”
这时太师的轿子停到了他们身边，他揭开帘子，见两人在一起，很是奇怪。

赵裬见是太师，不得不向他行了个礼。
太师也琢磨着要不要问问这件事情，可是觉得有些唐突。就在这犹豫问与不问的档子上，几人一同进了太师府。

开封府
后堂

“趁陈世美还没来，说说你跟赵故里怎么回事？”赵祯见吟儿与赵故里说话老是鬼鬼祟祟的，有些好奇。
“没怎么回事啊！”吟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沙子弥了眼睛么！”吟儿看了看赵祯，“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信啊？不信算了！”
“这理由不充分！”赵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单你和赵故里走在一起就大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啊。不就是我无聊，找赵故里出来抬杠嘛，说不过他咯！”吟儿开始胡编乱造。
“还说不是打情骂俏！”赵祯戏谑地说道。
“欲加之罪！不跟皇帝哥哥说了！”吟儿想想这样太吃亏，突然说道，“吃醋啦！”
“恩——有点！”赵祯顺口接到。
“不过放心，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考虑娶他的！”
“恶毒了点吧？”赵祯听到吟儿说“娶他”两个字不觉想笑，“其实赵故里也不错！”

“陈驸马带到——”从前堂传来动静。

“就说嘛！放心改天我帮皇帝哥哥说说！让赵故里从了你！”
赵祯知道吟儿这张嘴，包拯开始审案也无心与吟儿瞎扯。“越说越不像话了！认真听着吧！”

开封府
正堂

“秦香莲，堂下之人你可认得！”包拯的话语在后堂听来更有震慑力
“回大人，民妇认得！”
“可是你所告之人？”包拯继续问道。
“大人，此人正是民妇所告之人！”秦香莲眼神坚定，语气肯定。
“陈驸马，你可认得堂下妇人？”包拯把目光转向陈世美，那目光是如此的锐利，陈世美不觉一震，露出了不少犹移。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包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
“陈驸马，你可认得堂下妇人？”紧接着是一记惊堂木，“啪——”
陈世美心中不由一颤，“不认得！”
“可那妇人却说是陈驸马的发妻。陈驸马这又做何解释？”
“包大人明鉴，这纯属诬告！”陈世美抵死不认。
“陈世美——你——好！”秦香莲显得十分激动。“啪！”一记响亮的巴掌挥在陈世美脸上。
“公主驾到——”

开封府
后堂

“她怎么来了？”赵祯有点诧异。
“丈夫有事，当然急咯！”吟儿对赵祯说道，“包大人有难了，走为上！”
“你又知道！包拯连庞太师的儿子都铡了，不会那么快就走为上吧！”赵祯想了想，“对哦——秦香莲手上没证据证明，陈世美又抵死不认，加上公主胡搅蛮缠秦香莲肯定吃亏！——就你聪明古灵精怪的！”
“那当然！”吟儿甚是得意，“趁乱溜吧！”
“正有此意！”
吟儿探出头轻轻搭了一下公孙策，“公孙先生，转告大人一声，我们先走为上了！”
“不送！慢走！”公孙策笑答。

庞府大堂

芊芊上前一步，倚着太师道：“今日芊芊在街上遇见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芊芊是女儿家，不宜妄加评论，相信赵公子会向爹爹秉明的！”接着向太师和赵裬行了个万福，“芊芊先回房了。”
赵裬知太师定是满腹狐疑，笑道：“其实这件事对您老人家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在您一念之间！”
太师就算再精明也料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出在当朝驸马身上，对赵裬卖的这一关子，有点厌烦。
赵裬当然也知太师的耐心是有限的，但还是没有改这说话的速度，继续保持着一贯的笑。
“太师怎么看陈……驸马这个人？”
庞太师也不知道他为何又突然提起陈世美，但也意识到又是关于投哪边的问题，道：
“他虽是个状元，但却不是个什么人物，若不是仗着公主太后，也不会那么平步青云，仕途坦荡。”
“那如果驸马没有公主和太后做靠山，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陈世美不过是个穷书生，没有公主的青睐，这个状元又怎么会落到他头上！”庞太师冷笑道。
“中啦！所以陈世美为了得到这些，便抛妻弃子！这对一个做官的人来说，可能也是常事，可是不巧的很！”
“怎么不巧？”庞太师追问道。
“不巧的便是被人看见了，被人告了！”
“老夫以为是什么大事，驸马虽不是什么东西，但要是要动他，就算接案子的是包拯，也要惹的一身臊！”
庞太师笑着摆了摆手。忽又想到了什么，严肃地问道：“不会是公子与芊芊去向开封府告的吧？”
“太师哪儿的话，这几日开封府我又哪能去得！不过话说回来，太师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站在哪一边呢？”
“公子这你就不懂了，老夫当然是独善其身，干吗要趟这浑水！”
“可是……唉！”赵裬叹了一口气，不客气地坐到了椅上，“小子看见了，芊芊姑娘也是看见了的……”
“小女素来不管闲事，公子多虑了！”赵裬的话又一次被庞太师给打断了。
赵裬这回真是达到目的了，把太师耍得晕晕忽忽的，也该揭开谜底了，笑道：
“可是除了小姐与故里之外，还有其他人呢！既然现在故里在帮太师，就有必要跟太师说清楚，否则太师想独善其身也是难的，要知道这把火烧得可真的是很旺，都烧到天边去了！”
“难道还有皇上！那……”太师也自觉被赵裬给耍了，可在这晕忽忽的情况下，不依赖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来。
“太师你猜的不错啊，其实解决之法，不外乎是四个字！”
“四个字？”
“应天而变！”
开封府
正堂

“啪——”又一记惊堂木，“待本府查明再另行定度！退堂！”
“威——武——”

“臣包拯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包拯趁早结束了将要发生的闹剧。暗自盘算着怎样应对公主。
“包卿免礼！这件案子你可要留心办，用心办！这可是关系到皇家的脸面！那妇人也真是恶毒，居然诬告驸马！”
“公主放心！”包拯显得很谦恭却不失风骨，“微臣审案一向尽心竭力，决不偏私，若驸马确实被诬告，那微臣一定还驸马公道！”
“那包卿的意思是驸马不是被诬告的！”公主自讨了个没趣。
“公主误会了，案子还未分明？所以臣不敢妄下结论！”
“包卿真是好得很那！难怪皇弟如此器重予你！你你就仔细办你的差吧！本宫就不妨碍你办案了！”
“谢公主赞赏！微臣恭送公主大驾！”

皇宫
皇帝寝宫

“混帐！”赵祯把案几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砸到了地上，果如赵裬所言，这火烧到了天边，还烧的够旺,可是导火线不是这一拨,而是……
瑶儿见赵祯在那儿生气，想劝却是不敢上前劝阻。这个皇帝哥哥很少会发脾气，想必这次真的是什么事情惹着他了。瑶儿支开了左右，却听赵祯道：“瑶儿，你也先西去吧。让皇帝哥哥一个人静一静吧！”
瑶儿应是，便也退了出去，偌大一个寝宫，只剩下赵祯一人。富丽堂皇却显得冷冷清清。
赵祯狠狠地抓着手中刚收到的八王的书函，函中也只是汇报了边疆国事，没有半句家常慰问。国真的重于家吗？儿子在他心中真的存在吗？还是他心中只有皇帝，只有大宋！这一封书函，赵祯不下看过十次，可是字里行间，连半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在失望之余更是绝望。
这时，赵祯脑中却浮现出茶楼上芊芊一人神伤的情景，同是天涯沦落人，想必就是如此吧。

皇宫
往正宫路上

公主出了开封府，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陈世美最了解妻子，她是天之骄女，脾气向来恶劣。今日却没有吭一声，想必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气势磅礴。
陈世美加快了脚步，想跟上公主的步伐，却被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现在忍着不和你计较，待会到了母后那里，你好自为之！”
陈世美急忙应是。

开封府

“公孙先生，你的笑容不要么阴险啊！”
展昭有点不习惯公孙策的异样的表情。
“有吗？”公孙策看了看展昭，“我是在想吟儿那丫头蛮可爱的！”
“没觉得！只是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主！”
展昭回想起吟儿的作为不禁连连摇头。与赵裬根本就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至此心中却莫明地沉重起来。小裬啊——小裬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殷吟儿到底与你什么关系，一会儿说你如何如何不是，现在却帮衬着你说话。面对我如此质问,你又是如此坦然，既然未改变初衷为何还要承认呢？在展昭心中存在着无数问号。
“吟儿姑娘可是对南侠不一般呢！”公孙策开着展昭的玩笑，“小熊哥！”
“我和那两个怪物才不是一国的！”
展昭淡淡一笑，“这叫法真够变态的！赵故里这小子自己叫还不够还到处宣扬，再让我见到他，他就死定了！”
“怪不得，赵故里不敢来凑热闹了！”公孙策接过话茬继续，“南侠也有蛮不讲理的时候，可怜的赵裬！”
“狗急了还跳墙呢！”展昭想象不对，“哎，我说公孙先生，你的什么耳朵啊！我们练武的人耳朵还没你灵光呢！”
“好了！别为那事伤神了！”公孙策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安慰道，“你朋友既然是隐姓埋名当然有不足与外人道的苦衷。”
“我怎么发现你也是怪物？”展昭突然郑重地说道。
“是么？——呵呵呵呵！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城郊别院

赵裬送罢芊芊之后已是入暮时分！闹腾一天自是疲倦不堪，倒床就睡。
“你不会睡那么早吧！”吟儿突然出现在赵裬的卧室，猛地揭开被子。
“你不会吧！被你爹扫地出门啦！”
赵裬把被子往身上一拉，侧了个身子,“这可不能算到我头上，就行行好别摧残我这饱经风霜的躯体与心灵了。顶多在这里随你喜欢挑间房住下！”
“你跟我起来！”吟儿没理会赵裬，改拖赵裬。
赵裬猛地坐了起来，“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啊？这大半夜的，还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男子房中，你有何企图！你再不走我喊非礼了！”
“太阳刚下山不久好吧！离半夜还很长呢！再说我可没把你当过男的。”吟儿顺势坐在床沿上。
“到底有什么吩咐？”赵裬拿吟儿没办法，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自己。
“送本小姐回家！”吟儿坐在床沿上甩着腿。
“吟儿——”赵裬一脸温柔的凑近吟儿。
“你干什么？”吟儿被赵裬这一举动愣是吓了一跳。
“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好在我也没把你当女人看，而且那么正人君子，若换了别人早想入非非了？”
吟儿暗道又被耍了，微微一笑道：“正人君子，那送我回家吧！”那语调可真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说着就用手挽起了赵裬的胳膊。
“吟儿，你不会吧——”赵裬拖着一苦瓜脸。
吟儿没理会赵裬，“姐妹，走吧！”说着就拉着赵裬出了房门！

皇宫
正宫

“母后！”
公主哭天抢地地跌进了宫门，与适才这副正定样子派若两人。“您可要为儿做主！”
太后看见公主这架势，用手托着头，皱眉道：“为何你从未让哀家省心？”
“儿臣自从嫁给世美后，夫妻二人感情向来交好，可是不知何处闯出一个悍妇，诬告世美贪图荣华，抛妻弃子。儿臣知道世美不争气，没能帮上母后什么大忙。可是儿臣便只有这一个丈夫。母后，现在包拯厉声说要彻查，根本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母后……”说罢又是一阵哭闹。
“他干与没干。你我也心知肚明，用不知道在母后面前演这一出戏。皇儿你是母后生的，就你那些把戏，还想博得母后的同情！不过，你那句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倒是切中了正题。你们下去，什么也别干，做原本的事情。量他包黑子也不敢把世美怎么样。敢动哀家宫里的人，天大的笑话！他包黑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挡着哀家的道！”
“可是，母厚，包拯，他……他把庞昱给砍了啊！真的什么也不用做？”陈世美忍不住道。
“包拯又不是傻子，他一下子能开罪得起两派人吗？暂时没有必要做什么。你做了反而是心虚。包拯和那悍妇无凭无据，又怎奈你何？只要把事情化小，大可以不了了之！皇帝那里哀家就替你遮遮。不过陈世美！”语气转厉。
“是，母后！”
“这件事，若不是看在我皇儿的分上，哀家又怎会为你摆平？哀家没有怪你平日办事马虎已是你的大幸。今后给哀家放聪明点，别碍了哀家和公主的面子，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行为举止就该做得像个驸马的样子！交给你的太师那边的事，别再给哀家弄砸了！”
陈世美直称是。

殷府路上

“兄弟，你什么居心啊！家你自己不会回啊？”赵裬想到吟儿做事的前后矛盾就不觉想笑，虽早已明晰吟儿要自己送的意图，但却不想点穿，免得又自找麻烦。
“我爹这几天都没给过我好脸看，看我的眼神都能把我掐死好几回的了！所以找你当挡箭牌咯！”这也是吟儿这些天来不敢留在家里的主要原因。
“眼神也能掐死人，殷伯伯当真厉害，得向他老人家请教请教。有一蓟一技傍身就不怕殷大小姐欺负了！”赵裬有些幸灾乐祸。

皇宫
出正宫路上

“公主，母后都说帮手了，这件事应是雨过天晴了吧？”
“说你是猪脑子，你还真是，若不是在母后那里要哭要闹的，我早就要骂你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力气了。你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悍妇？”
“当然不是……我与她素未……”陈世美还想掩饰过去。
公主也学着太后的口气，呵道：“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货色，我早就清楚了。若不是碍于我皇家的脸面，真应该休了你！既然你对那女人早已无情，你留着她干啥？难道你还想与她去偷情不成！”
“公主教训得极是，母后不方便做的，我们自然还是要做的。”

殷府

“裬儿！”殷不言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听说殷伯伯练成了一种盖世奇功，能用眼睛来掐死人。所以就来向殷伯伯讨教几招！”
“什么乱七八糟的！”殷不言听了赵裬所说的心中有数，白了一眼吟儿，“原来有人用你当挡箭牌啊！——裬儿，还没吃饭吧！”
“吃了！”“没有！”吟儿与赵裬同时答道。
“到底吃了没啊？”
“没啊！”
“你这丫头！”殷不言对吟儿有些伤神，“没有吃，就一起吧！”
“好啊！”转身与吟儿说道，“没你说得那么恐怖，殷伯伯很慈祥啊！”
“那是对你啊！老头子死偏心！”吟儿满脸的醋意，没好气地说道，“你睡觉前不吃饭得么？”
“刚太困了嘛！还不是被小姐你折腾的？”

“裬儿真是好久不见了，来吃菜——吃菜！”殷氏夫妇对赵裬热情万分，一个劲的往赵裬的碗里夹菜，却把自己的女儿冷落一边。
“不知道我是不是捡来的？为什么我与你的待遇天差地别呢？”吟儿心中怏怏，很不是滋味，压低了声音对赵裬说道，“怎么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看是你父母有这样的女儿，才是家门不幸呢！”知道吟儿心中醋意难消，顺手把菜夹到吟儿的碗中。
“彼此彼此！还是你够意思，不像有些人老阴沉着脸！”吟儿突然放开声说道。
“不敢！不敢！”赵裬想这样对待客人你不是找骂么。
“吟儿，你怎么这么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殷不言这些天一直憋着气，一来是对赵裬的愧疚，还有是忧心赵裬的安危。这样的局面都是自己的女儿一手造成的。怎么能不生气。
殷夫人见殷不言脸色阴沉，清楚殷不言要发作，就把女儿拉到里屋去了。
“其实，这件事是我自己要凑这热闹的！不管吟儿的事！”
赵裬见势不妙，欲留之大吉，“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过殷伯伯放心，凑热闹而已不会出什么大事。”
“那路上小心点！”殷不言无奈地摇摇头，想不明白这些年轻人为什么那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赵裬走在路上越来越觉得此事蹊跷，殷伯父为了这事不惜把唯一的女儿推入火坑，为什么就是对自己处处维护，自己又与此事有何关联。赵裬怎样都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罢——罢——或许是几年前的那场误会令殷伯父心有余悸吧！

 
<DIV align=center twffan="done">次日清晨</DIV>
城郊别院

“小裬，起床！快点啦！”白玉堂有力地敲打着赵裬的房门。
“怎么又来！还让不让人清静啦！”赵裬对白玉堂吵扰自己的好梦大为为恼火。下床梳洗，极不情愿地开门，“你有毛病啊！天又没塌下来！”突然看到白玉堂手中拿着信，“小白给我的情书啊！”说着就把信抽出。
“什么啊！你的‘倩姐’让我交给你的，好像是你父亲的家书！”白玉堂走进了赵裬的屋子，很随便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也真随便，”赵裬不冷不热地说道，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封信，“倩姐可真是了解我，等会儿找你当出气筒，可别怪我！”
“那我先走一步咯！”白玉堂看着赵裬黑着一张脸，心想用不着那么恐怖吧！今天还是少惹他为妙。


“赵裬！”白玉堂正想离开，吟儿突然出现。
“砰——”的一声巨响紧随其后。吟儿与白玉堂注意看时，那茶几已是无法还原了，那张纸缓缓飘落，赵裬已不见人影。
“我有那么可怕么？用不着溜那么快吧！”吟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赵裬的一反常态更是奇上加奇。
“估计是这张纸可怕！”白玉堂指着地上的那封信说道。
“伯伯真是可怜！”吟儿捡起信看了起来，“赵裬也真是的,身在福中不知福，那边还有一位正为了没有嘘寒问暖翻桌子玩呢！怪不得我今天这么不受欢迎！”
“殷姑娘，找小裬有什么事啊？要不要我转告他！”白玉堂见吟儿一脸失落有些不忍。
“我看他的气一时也消不了，八年都没见了，伯伯把他一人晾在这里快一个多月了，也难怪！你就告诉他昨天在我家里我爹娘为了他冷落我，本姑娘还是很吃他醋的，不过在我爹恼我时还是蛮讲义气的，所以呢想请他吃顿饭！告诉他等他什么时候有心情找我抬杠了通知我一声！”
“那我就走了！”吟儿拍拍白玉堂的肩膀转身走了，想想却又觉得实在无聊，回转身对白玉堂说道，“干脆我请赵裬的那顿你替他吃吧！就算陪我解闷！”
“殷小姐，还有什么别的吩咐！”白玉堂见吟儿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还未反应过来。
这一来却把吟儿逗笑了，“一向机敏过人的锦毛鼠也有发愣的时候！”
“那是因为遇到了比我更机敏的人啊！”白玉堂见吟儿请他，心下顿生一种莫明的欣喜。
“谢谢夸奖！你比赵裬会说话多了！”听到夸奖吟儿自然高兴。
“听姑娘说好像与小裬很熟啊！”
“是我爹娘熟！之前八年他都住我家里，我都没见过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白玉堂突然发现这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不是很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好奇而已！”

汴梁城郊

竹叶漫天飞舞，竹林也如波摇曳，赵裬狂舞了一阵剑花，打破了原本的清静。忽一风筝飘落，赵裬捡起飘落在地的风筝。忽又听见一阵孩童的啼哭，就寻声而往，见几个孩童正为脱线的风筝伤心啼哭，便走过去，抽出其中一男孩手中的线团，与手中的风筝接了起来。那群孩子不再哭闹，只是愣愣地看着赵裬放飞那之断了线的风筝。随着风筝越飘越高，那群孩子开始欢呼雀跃，尽管眼角上还挂着原先的泪痕。
“这风筝好高啊！”从背后传来一阵欣喜。
“芊芊姑娘！”赵裬回转头却看见了庞芊芊，他把手中的风筝递于男孩，转而向庞芊芊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空气比较好啊！再不好的心情到这里也忘得一干二净！”庞芊芊微笑地答道。
“芊芊姑娘，也心情不佳嘛！”赵裬突然有同病相怜之感。
“不是啊！刚才心情还是不错的。”庞芊芊回头望望竹林，“本来想到那里去看看竹子的，有个人舞剑舞得很恐怖的样子，所以就没什么心情了！”
“真过意不去伤了你的雅兴！”赵裬有些尴尬，心中暗想，我刚才有那么恐怖吗？
“刚才那人是赵公子你？”庞芊芊对刚才所说有些歉意，也有些惊讶，虽知赵裬有武艺在身，平日也只见过他文质彬彬的一面。
“只是这些天心绪不佳，想发泄一下，不想被芊芊姑娘撞见在下丑态！”赵裬腼腆地一笑。
“见你和吟儿又打又闹的，原来也会有不快的时候啊！”庞芊芊虽始终都见赵裬保持着笑容，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可爱的表情。不觉想笑。
“我还没修成正果呢！怎么可能无悲无喜呢！”既然提到吟儿，突然想起今早好像有人叫过他，模糊记得是吟儿，想想又觉得吟儿没那么无聊三天两头往他家跑，无奈地笑笑也不作他想。
“不知公子为何事苦恼？”庞芊芊很好奇像赵裬这样的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苦恼。
“不是苦恼！是生气！我家的老头子把我撂家里快一个月了，不闻不问的，就写了封信来打发我……”赵裬一提到自己的父亲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头子？”庞芊芊有些奇怪。
“我父亲！”赵裬忙补充道。
“那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父亲的！”庞芊芊掩齿一笑，对这一称呼更觉新奇了。
“天！跟吟儿那丫头呆久了，居然被她影响了。”赵裬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吟儿也这么称呼她父亲？”这无疑对庞芊芊又是一个惊讶，“赵公子与吟儿很熟么？”
“不算很熟吧！只是与她父母比较熟，他们救过我一命，着几年也一直打扰着他们。与吟儿上回在茶楼也是初见！”赵裬忽觉与庞芊芊投缘，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了。
“那就好！”庞芊芊低声自语道。
“什么？”赵裬听得不甚清楚，以为是在与自己讲话。
“没什么？”庞芊芊不觉心慌，忙掩饰道，“既然殷将军与你有恩，为何……”
赵裬心中暗自着急，“在下对与争权夺利的事看得很淡，殷将军也不像是热忠于此事的人。在下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帮个小忙。另外也不想让太师作茧自缚，而害苦了芊芊姑娘！”
赵裬所说的话虽不清不楚的，却也出自肺腑。庞芊芊听后，生出一阵暖意，想到赵公子对自己还很是关心。芊芊心底承认，初次与赵裬相见，就有一种不知名的好感。赵裬那时眼中只有吟儿，捉弄吟儿，芊芊根本没有奢望他对自己有印象，可是今日却得知赵公子还是真的关心过自己的，也曾经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过她将有的处境。芊芊没有什么朋友，自从遇见吟儿与赵裬，芊芊虽然知道自己与他们立场不同，但是一直视他们为知己。就算日后站在对立的位置，有赵公子这份真心的关怀，芊芊也就释怀了，不再去苛求什么。
赵裬一番慷慨后就觉无话可说，沉默良久，气氛甚是压抑，一来赵裬是觉得自己所说的也不是全部的事实，二来是真的找不到什么话题。为了打破这里的沉闷，不得不搜索枯肠寻找话题。老半天后终于挤出了一句来：“芊芊姑娘和这个风筝一样，从天上掉了下来，现在在下也心情好多了。不如我们去看看秦姐姐。”
芊芊扑哧一笑，心中也对秦香莲有些记挂，遂点了点头。


离开城郊别院路上

“这顿饭，小……白公子想去哪里吃？”吟儿问道。
“姑娘做东，当然是悉听尊便！”
“白公子怎么看上去特别兴奋的样子？吟儿的父亲虽然是个官，但是吟儿也没有那么多银两请公子你一顿好的的！”吟儿叹道。
“原来小姐是那么小器的，打算把银两省着请小裬用的！不过，小姐大可放心。在下怎么说也是堂堂锦毛鼠，什么山珍海味，哪样不是信手捏来，不会觊觎小姐的钱囊的！”白玉堂煞有介事地说。
“就知道白大侠不会和我计较。你看……”吟儿掏出精致的钱囊，“知道赵裬那小子喜欢饮茶，吟儿只准备了茶钱！”说着微露羞态，腼腆一笑。
白玉堂虽然知道中了这个小丫头的计，但是还是首次看见吟儿这副娇态，遂大义凛然道：“好啦！喝茶便喝茶，小姐这顿想必是我受不起啦！”
吟儿笑道：“那倒不是，不过吟儿想请白公子，白大侠你帮一个忙！吟儿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白玉堂略微有些恼，堂堂锦毛鼠，被吟儿牵着鼻子走，说是请自己吃饭，还是有目的的。不过随即一想，自己与吟儿也是同一种人，她请自己帮忙，足见自己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自然是没有有谁敢小看我白玉堂的。这样想着想着，连是什么忙也没有问，就很是高兴地答应下来了。

皇宫
书房

“哐！”茶壶落地声……
“砰！”桌椅的倒地声……
果如吟儿所言，那一边有一个翻桌子的人，这人便是赵祯。
“朕忍无可忍了！他到底有没有把朕当过儿子！”赵祯自然还在生八王的气。本来前几天的奏折风波已经平息。可是今早八王又上了一本。八王离京这些时日，要说奏折也上了厚厚一叠。可是赵祯每每期望除了这禀报边疆实情的奏折之外，还有一封家书，哪怕就是几个字。可是这种期盼却是奢望。
“这个皇帝不当了！要当你自己当去！”赵祯又一次冒出了这个念头。可是想起王府母亲温柔的期待，又觉得狠不下心来。
“瑶儿！”赵祯唤道。
“皇帝哥哥有什么吩咐？”若瑶在皇帝身边这好多年，知道皇帝的喜好。皇帝哥哥很少发脾气，可是一发起脾气来却很是倔强。在火头上千万别去搭理，等到他平静一点，自然是会召唤的。故每次都是躲在门外。
“朕现在回宫休息，别让任何人来骚扰！”事实上赵祯却是想出宫探望母亲。

郊外茅屋

“秦姐姐！”赵裬唤道。
“赵公子，芊芊姑娘！”秦香莲见两人来探自己，很是欢喜。她本是千里迢迢来寻夫，盘缠耗尽，本是无依无靠，丈夫也是恶意相对，想报官更是无门。不知道是否是上天眷顾，竟遇到贵人相助，事情终于有了新的转机。这些日子她劳心劳力，日日夜夜伤心不已，早已是疲不堪言，一下子松了一小口气，却未料更加难以入睡。
“秦姐姐脸色不是很好，这几日又未安寝吗？”芊芊关心地问道。
“芊芊姑娘不用为我担心，只是……”秦香莲的脸色黯然了下去。
“秦姐姐，不用担心。有包大人为你做主，一定会严惩陈世美！”芊芊道。
“芊芊姑娘，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秦香莲叹了口气，抚摩着熟睡的孩子，“我恨他，怨他，但是他毕竟曾经是我的丈夫，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我告他，是为了让他认错，不再这样对我们母子不公。就算他不肯放弃他的荣华富贵，只要他承认自己的过错，不再那么咄咄相逼，我也认了，只能怨我自己命苦。”
“秦姐姐，他这么对你，你还对他那么宽容，像他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的！”赵裬有些不忿。
“赵公子，芊芊姑娘，也许你们现在还不会明白。一个让你曾经牵挂，对你来说又十分重要的人，为他付出，望他幸福，就算真的是要牺牲自己，你也会觉得是心甘情愿的。或许以后你们便会懂的。”
芊芊听着，不禁眼眶一湿。
赵裬正有些不知所措，突然窗前人影一闪，赵裬有所警觉，大叫道：“大家趴下！”
果然便有数十枝箭向屋中射来，赵裬飞身取剑，对芊芊道：“芊芊，我去和杀手纠缠，你带姐姐和孩子伺机逃走！”
芊芊急忙应是。

八王府后院

“什么人！胆敢擅闯八王府！”
侍卫发现草丛中有人影晃动，正准备拿刀进去刺，却听见乳娘一声呵止：
“真是新来的，这里没有你的事情。退下！”
这位乳娘在王府甚是德高望重，侍卫一听，连忙退下。
赵祯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笑道：“乳娘，怎么又知道是朕来了！”
“参见皇上！”乳娘忙向赵祯行礼。
赵祯扶起乳娘：“都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这样的！”
乳娘笑道：“皇上是王妃和老奴一起带大的，皇上这些年，每次来探母，都是翻那堵墙。守卫早说要加高了，硬被老奴阻止了。老奴想，万一加高了，我们的皇上就看不到母亲啦，那可怎么办好呢！”
赵祯笑道：“就知道是乳娘你疼朕啦！”随即又是黯然道：“也只有乳娘，母亲和陈林是最疼朕的。”

茅屋外

这些杀手便是公主与陈世美派来的，这些人当然不会像混天魔般那么容易对付。
赵裬见这群杀手身穿黑衣，顿觉好笑。
“各位兄台，大白天的，难道怕晒吗？比姑娘还娇气啊！”
杀手收到的命令，只是说是要杀一个妇人和两个孩子，故稍放几箭，料想要杀的人也应该死了，只需进屋瞅瞅，把尸体埋了，便万事大吉。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已经很是不爽，却见这个小子还如此漫不经心地调侃自己，甚是气愤。

茅屋

“姐姐，快与芊芊把衣服交换！”芊芊道。
“芊芊姑娘，万万不可。”
“姐姐，你放心，若这些杀手是陈世美派来的，一定与朝廷有关，他们不敢对芊芊怎么样的。”
在芊芊的坚决下，秦香莲与芊芊更换了外衣。
“姐姐，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逃生的捷径？”芊芊平日都不出门，对这里的地形很是不熟。
“茅屋四周很是空旷，很容易被他们包围，只有城河！可是我与孩子们都不识游水！”
芊芊想了一想，道：“不管怎么样，这是唯一的出路了！秦姐姐，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茅屋外

刀风四起，且刀刀毙命。赵裬的剑却一直未出鞘，左蹿右躲的，嘴里还不住地在唠叨。
“各位兄台，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堂堂开封展昭在这里也恭候多时了，不如进屋喝口热茶，再杀也不迟嘛，哎呦，不用那么狠吧！”
“臭小子，少在这里装蒜，你根本不是什么展昭！”一杀手冷笑道。
“住口！”杀手头领见杀手说漏了，很是气恼。可是他却迟迟未出手，而是在一旁望着赵裬，这种面对追杀还如此气定神闲的口气，毅然坚决的眼神却似相识。
赵裬暗想，这群杀手还真是够笨的，仅一句话就套出是他们定是皇宫的高手。嘴里还是一句也不歇地分散着杀手的注意力，把身边的一众杀手一一钳制。

在赵裬的掩护下，芊芊拉着孩子和秦香莲往城河奔去。
杀手头领见事比妙，忙将刀掷向赵裬，打破了众杀手受钳制的形势。杀手纷纷追赶了上去。
杀手头领缠上了赵裬，以防止他阻止众杀手。

城河边

芊芊见河边停靠着数十艘小艇，突生一计。
“姐姐，往城河跑，”说着掏出荷包，“这些银子雇所有小艇，上一艘，让它们驶同一个方向！记住芊芊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千万别探头出舱。他们可能会登高往下看！”
秦香莲接过荷包，忙拉芊芊一同上船，芊芊却轻轻挣脱，一头跳进城河中去。
众杀手见有人跳了河，又有人上了船，一时间手忙脚乱。要跳河寻找，却不见人踪影；待要追小艇，却见数十艘小艇同一时间出发，根本无从找起。追上了几艘均是空艇。想了片刻，忙向头领发信汇报，一众均飞身上城楼去。

八贤王府
卧室


“娘亲！”赵祯进屋，终见到最亲最敬的八王妃。
八王妃已有数月未见赵祯，每当八贤王在府时，赵祯都不敢来访。只有八贤王办差在外，赵祯才敢翻墙进来，要想此事被八王得知，定要被狠狠责怪了。为此，八王妃心中很是矛盾，一面是丈夫，一面是孩子，到底自己更希望他们两个中间的哪一个留在身边呢？八贤王这次往边疆办差，八王妃念叨着赵祯来即将探也已好长一段时间，可这次却久久未见赵祯的到来。今日见到爱儿自是喜出望外，激动地直流眼泪，可她一激动，又引发了顽疾，不住地咳，颤抖地问道：“祯儿……近日……在宫可好？莫……不是又遇上……什么劳心事了？”
赵祯本想发些牢骚，可是看着真正关心自己的爱母那脆弱的样子，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愿继续忍受下去，笑道：“娘亲，祯儿一切都好，倒是娘亲，您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别让孩儿担忧啊！”
王妃有些哽咽：“祯儿，放心，娘亲会……照顾自己。娘亲……只是担心你，担心王爷……你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到现在那么僵……”
赵祯一面拍着八王妃的背脊，一面摇着头，微微地抱怨道：“他不曾把我当成儿子，他只是当我是皇帝，他的仁爱，他的教诲，全都是对一个君王，而不是对一个儿子……”
八王妃疼惜地望着赵祯，叹道：“他觉得对我愧疚，所以总是离开王府，不敢面对我……其实……祯儿，最痛的……是王爷自己，他把对我们的疼惜放在心里……为了你，为了先皇，为了我们大宋！……祯儿，作为一个君王，你要学会……包容，学会站在他人的立场去想事情，学会……从大局出发！这是王爷对的你的期望，也是娘亲对你的期望！”
“娘亲，您放心，祯儿现在也已长大了。祯儿定当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赵祯只不过有些气不过，其实赵祯心里明白，八王对自己确实是发自真心，因为他并不是那种贪图富贵，觊觎皇权的小人。只是，心中这个疙瘩一直难以消除罢了……

茅屋外

赵裬笑道：“你的武功怎么比他们高出那许多，莫非你是个统领不成？”
杀手头领没有搭理，突然见到杀手发出的信号，已是无心恋战。招数就开始乱了起来。
赵裬却没有边打边退，仍是一贯的慢条斯理，哂道：“不过你的剑法也不外乎如是。”
他举剑一晃，狂舞了一阵剑花，如适才在竹林中的剑法一样，扑朔迷离，若隐若现。一时间，杀手头领失去了目标，赵裬不见了。杀手头领思量一下子，往城楼方向奔去。

开封府门外

“秦大姐！”展昭正欲外出，却见秦香莲与两个孩子跌在开封府大门口。
“展大人！有……有杀手！” 秦香莲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快进府说！”展昭扶起秦香莲，向里屋走去。

开封府后堂

“展大人，快去救赵公子和芊芊姑娘，他们为了让民妇脱险，还在拦截杀手！”秦香莲焦急道。
“小裬有事！”展昭对赵裬的关心一表无遗。
“秦氏，你暂且放心，赵公子的武艺与展护卫相当，应当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你先休息一下，安顿在开封府。然后把事情原委向我们细细道来！”包拯安慰道。
展昭有些分神，愣愣得在想些什么。
公孙策轻轻推了一推，小声道：“去看看吧！”
包拯也瞧出了端倪，对展昭道：“展护卫，你这就去帮帮赵公子，顺便勘察一下现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好证实杀手的身份。”
展昭领命，问清地点后，火速赶往。

城河边

“芊芊！”赵裬施展轻功，奔向城河边，河边却是十分寂静。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在与众杀手恶战时，赵裬也瞅见芊芊换了秦香莲的外衣，也就是说，芊芊很危险。芊芊是大家闺秀，三步不出闺门，当时自己的这声吩咐，真是错了，他根本不敢想万一。若不是自己让芊芊来探秦香莲，芊芊也不会有这危险。
赵裬很是懊悔，望着城河，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认识芊芊是有目的的，分明是准备用一双血淋淋的手把芊芊推向一个新的火坑。他和吟儿一直想让芊芊进宫，可是皇宫的日子艰辛万分，要防着太后那边的举动，还要和皇帝的妃子们争宠，更加可怜的是还要为父亲和皇帝搭桥，根本就是让她成为一个政治牺牲品。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用两个字来描述自己，最是贴切——残酷。赵裬很是怪责自己，悲愤地喊到：“芊芊！”
“赵……公子……”耳边传来芊芊熟悉而虚弱的声音。
赵裬翻身下河，定睛一看，芊芊她身子浸在河中，靠在城河堤上
“芊芊！”赵裬一把抱住芊芊飞身上岸。
“芊芊，你……”赵裬关切地问道，并把外衣脱下，披在芊芊身上。
“秦姐姐说不识水性，让芊芊记起，芊芊自小哥哥便教过……幸好他们没有登高……”说起哥哥，芊芊又是眼睛一红，本是颤抖的身子，越发抖起来了。
赵裬很是不忍：“都是我不好，让你卷入纷争，还要背负这个责任！”
“赵公子，芊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今日芊芊很是高兴。”
赵裬笑道：“这些杀手不知道为何总是那么笨，差点又是认错人！”
“阿嚏——！”芊芊显是着凉。
“不行，若然让太师看见，那可糟糕，芊芊姑娘，你不介意的话，随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回家吧！”
芊芊点了点头。
“你走不了，让我来背你！”赵裬不顾芊芊的反对，背起芊芊往城郊别院走去。
芊芊在赵裬的背上，首次感受到了温暖，终于明白秦香莲的意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勇气面对杀手，面对追杀，面对生死。因为她有对他的承诺。但愿这条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这个梦永远不要醒。

城楼

当芊芊第一次忍不住换气时，杀手们早已发现了她。然而适逢杀手头领赶到，阻止了众杀手准备的追杀。
在他们走远后，一杀手忍不住问道：“统领！为什么不继续追杀这个女人和那个小子？”
“要杀，可是得先回去禀报！这件事并不简单了！”在杀手头领脑际中一直回荡着两句话：
“我跟你们说认错人了，你们真笨！”
“这些杀手不知道为何总是那么笨，差点又是认错人！”
“那口气，那眼神！是他，绝对是他！”

皇宫
书房

赵祯独坐在书房中，八贤王妃的话一直在耳际回响：祯儿，作为一个君王，你要学会……包容，学会站在他人的立场去想事情，学会……从大局出发！这是王爷对的你的期望，也是娘亲对你的期望！
期望，是的，他身上所背负的全都是期望，所有在他身边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只是为他着想的。从小为了达到他们的期望，他一直在努力，努力权衡，努力掌权，努力去做一个好皇帝。他体会到八贤王妃对他的心血与关怀，所以他一直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体会到八贤王忧国忧民，以国为先，所以他一直以做一个勤政的好皇帝为目标，以天下安居乐业为福祗；他体会到吟儿与皇宫格格不入，所以就算再有不舍，也只能目送她离开。他一次又一次地认为自己很是窝囊，屡屡在众多期望中喘不过气来。事实上，他这个皇帝，是为了大宋而做的，是为了八贤王而做的，是为了他们的期望而做的……因为直到此时，他仍然不能感受到，这个皇帝是为了他自己而做的。
“皇帝哥哥，你想什么那么传神？”若瑶看着赵祯一人在椅上发呆，眼神呆滞，表情却有时有些抽搐，很是担心。
赵祯转过头，望着若瑶：“如果皇帝哥哥以后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若瑶摇了摇头，口中道：“瑶儿不明白皇帝哥哥的意思，皇帝哥哥又怎么会做伤害瑶儿的事呢？”
赵祯苦笑一阵，不再说话。

城郊别院门口

“芊芊姑娘，到我家了！”
芊芊自嘲地对自己说，梦……还是醒了。当即也不好意思在赖在赵裬背上，道：“赵公子，你放我下来吧，芊芊走得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我在进去前……有些话，想跟芊芊姑娘说！”
芊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起来，有些惴惴地道：“赵公子但讲无妨！”
“其实……其实我……你……唉，其实是……我骗了你们，还骗了皇上！”赵裬也觉得自己自从第一次吟儿开始就这么瞒了一路，对人对己，都有些无聊，也很是不该。
“欺骗？皇上？”芊芊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不是赵故里！”
芊芊被他弄得有些晕乎了，从他背上滑了下来：“不是赵故里？”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这都是那吟儿惹的，我本名不是故里，而是单名一个裬字。因为那次在茶楼，不能让吟儿知道我的本名，所以……在下不是有意欺瞒，但是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更已背了个欺君的罪名了，唉……”
芊芊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喜，因为赵裬信任他，才把这件事告知与她，遂笑道：“赵公子的遭遇真是曲折。公子尽管放心，芊芊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不过……”
赵裬问道：“不过什么？”
芊芊听他直唤吟儿的名字，却一直称自己为芊芊姑娘，遂鼓足勇气道：
“赵公子，刚才在危险关头，唤我为芊芊。既然大家曾经患难与共，公子莫要见外，也不必再加上姑娘二字了。”
赵裬傻愣了一会，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们都会怪我。”心道：只有展昭恁的小器。“其实，芊芊，你不嫌弃就直接唤我小裬也行！”
芊芊笑道：“还是唤作赵大哥好一点！”
“随你喜欢，我做人最是随便了！” 边说边把芊芊引进了门，赵裬今日折腾了一天，首次感受到了轻松。
芊芊更是欢喜，不太好意思望着赵裬，环顾四周，道：“这屋子是赵大哥你一个人住吗？”芊芊见别院，虽算不上富丽，但是清雅精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住得起的。
赵裬正要回答，传来蔓倩的声音：“小裬，是你回来了吗？”

郊外

展昭赶到郊外，却是一无所获，这一批杀手确实是沉着谨慎，就连地上的脚印也似是有意抹去，不留半点蛛丝马迹。不过望着树干上的剑痕，展昭仍是舒了一口气，因为他敢确定这些剑痕是赵裬留下的，从这些剑痕，可推断出他当时使剑时雄浑有力，显然没有受伤，要想逃开，定是易如反掌。只要小裬是平安的，那就好。展昭叹了一口气，突然有所警觉，左手拾起地上的树枝，抬手一挥。
“嗖”的一声，树枝插入了离展昭头顶不过几尺的树干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用得着那么狠吗？若你遇上的不是像我一样的正人君子，刚才你心神游离之时，早已向阎王爷报到去了！”说着，他飞身下了树。
“你怎么会来这里？！”展昭淡淡地问道。
“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嘛！不过话说回来，你堂堂御猫，怎么连我跟在你身后都未发觉，真是不过尔尔。此刻我真是庆幸，这皇帝没有封我做御鼠啦！”此人正是白玉堂。他在与吟儿在茶楼分开后，瞧见了展昭有些急躁地从开封府出来，一时好奇，便悄悄地跟在了后头。
“白玉堂，你回去看看赵裬，他刚躲过了追杀！”展昭也不管白玉堂那句句带刺的唠叨。
“什么？谁追杀小裬啊？”白玉堂也关心起赵裬的安危来，一时也忘了再讽刺展昭。
“有一句话，希望你转告。这次搭救秦香莲，多谢赵故里仗义出手，后面的事，开封府自己会处理的。杀手可能来自大内，请赵公子保重，不宜再插手其中。”说完，展昭转身就走。
“唉，展昭，你是不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啊！”白玉堂跟了上去。
展昭没有搭理，继续前进。
“杀手是大内，那就好办了，偷个腰牌出来当证据，不就行了！”白玉堂哂道。
展昭停下了脚步，瞪着白玉堂，道：“如此行为，与杀手的欺君犯上有何差别？白兄请自重，莫要以一己之快，连累别人！”说完，再不回头，飞身离去。
白玉堂被他训得有些受不住，若不是心中对赵裬有些记挂，定要与展昭比比拳头了。

公主府

“混帐！我没有下命令，谁让你们撤退的！石统领，你竟然自作主张，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驸马息怒。卑职下令撤退，是有新的发现！”石统领对陈世美实是非常不满。他们这群御林军本在太后身边办差，因太后知陈世美靠不住，故把这批心腹派在公主这边帮手，石统领与属下众人也只有听其言，行其事。
“新发现？说来听听！”陈世美坐到了椅上，却没有让为他赴汤蹈火的众手下起身。这些杀手今次前去行刺，已是疲不堪言，主子却只是一味训斥。如此不懂收买人心之人，难怪太后也对他放心不下。
“六年前，太后命郭总管使卑职等人追杀一子，奴才今日在追杀秦香莲途中，已寻到此人，故卑职立即收兵，待要向太后禀告！”
陈世美冷笑一声：“本次追杀任务，我已告你们多次，不得让太后知晓！今次还要向太后汇报！说你们这群奴才蠢笨，还真是如此！”
“可是……驸马，卑职可以不提本次追杀，因为此事实乃事关重大，太后对此……”
“现在我和公主才是你的主子！我犯不起这个险。秦香莲的事一天未了，其他什么天大的事也休得再提！”陈世美摆了摆手，“都下去吧！等着下一步追杀的命令！”
“驸马！其实此人便是……”石统领欲将赵裬的身份告知陈世美。
陈世美不耐烦道：“我没有兴趣知道此人是谁！今趟，你疏于职守，就此罢了，若再提此事，决不轻饶！”说着自行回房，不再理会石统领。

城郊别院

“倩姐！”赵裬快步入院，想起什么，凑到芊芊耳边，道：“待回千万别提追杀一事，只说跌入湖中！”
芊芊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感觉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
“小裬！你回来啦！”蔓倩走进院中，见到芊芊浑身湿透，忙招呼她进屋换衣：“姑娘先随我进来！”
芊芊正有些犹豫，赵裬推了她一下，笑道：“快随倩姐去换身干衣，把这身衣服弄干，梳洗完毕，我才敢把你送回去。带你去玩，却落了湖，传到你爹爹老人家耳朵里，我定要被抽筋剥骨了！”
芊芊扑哧一笑，对着蔓倩：“那有劳姐姐了！”

蔓倩房中

蔓倩取出一件手工较精致的新衣，拿给芊芊，让她换上，侧身道：“若蔓倩没有猜错，姑娘应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庞芊芊小姐！”
芊芊笑到：“姐姐猜对了！”听闻赵裬曾提起过自己，心下又是一阵欢喜，却不知提起她的是白玉堂。芊芊换好了衣裳，走到了蔓倩面前：“姐姐这屋子，就您和赵大哥两人住吗？”
蔓倩走近了一步，拉着芊芊往屋外走去：“芊芊小姐，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院子。我与裬儿自小相识，我唤裬儿的父亲一声义父。” 蔓倩身为女子，看的出芊芊的顾虑，听到那一声赵大哥，她心里却也明白了些什么。

院中

芊芊“哦”了一声，放眼欣赏院中的景致。不得不感叹修建这座院子的，定是一位气质不凡的居士，要不然，不会有如此雅致的庭院。芊芊正想发话询问时，却见一个白影从屋檐下飞了下来。“嗖”的一声落在蔓倩身前，喘着气，道：“蔓……倩……小裬……他没事情吧！”
芊芊虽与白玉堂只见过一面，但是见他这神情，定是知晓了追杀一事，忙向他直摆手。可白玉堂却浑然没有瞅见芊芊这一号人物。
“白兄弟，你怎么不走正门，而是翻墙下来是？小裬他有什么事啊？他……” 蔓倩很是疑惑，正要说赵裬已然在家，却被白玉堂打断。
“他不是刚被追杀吗？还没有回家吗？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白玉堂见赵裬还未回家，心下真的是慌了起来。
这时，赵裬刚走进院中，却见气氛很是不对劲。
“小白，你们……”
“小裬，你小子没有受伤啊！那熊真是坑我！”白玉堂见到赵裬活生生的样子，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却未料他其他三人现在却是很不好受。
蔓倩望了望赵裬，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对芊芊道：“小姐，蔓倩突感不适，下回再带小姐观景了。”说着，自行回了房间。
赵裬这时什么也明白了，对着白玉堂道：“小白，都是你害的！”向着芊芊欠然一笑：“芊芊，让这小白送你回去，我有麻烦受了。失陪了！”
芊芊笑着点了点头，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城郊别院

“倩姐！开开门，裬儿知道错了！”赵裬还是继续在收拾白玉堂惹下来的滥摊子。
蔓倩躲在房中，坐在床沿，一直未吭声。
“倩姐，裬儿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件事，事出突然，真的是没有办法的……”赵裬知道这一次蔓倩确实是真的恼了。但是她恼的却并不是隐瞒这一档子事，她恼的是赵裬把义父，娘亲和自己对他的关爱抛在一旁，不爱惜自己，总是卷入追杀的纷争中去，。
蔓倩忍着眼泪，走到门前，隔着门对赵裬道：“裬儿，你可以恼你爹爹不来探望你，你可以恼倩姐不懂你，可是你不应该踏入这么多纷争中去。倩姐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你，希望你能珍惜自己……”
赵裬知道自己无故卷入了追杀，这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可是如今他介入了朝廷势力的纠葛，比起这区区的刀剑追杀更加难防，这中危险又怎能对他们轻言，惟有自己默默忍受。
“让倩姐一个人静一静……”
赵裬应“是”，走了开去，脚步有些许沉重。这一次，他真的不明白，帮吟儿这一个忙，是对还是错？是一时贪玩，还是为了报答殷氏夫妇救命之恩呢？

茶楼

“怎么一个人在此闷坐？”吟儿今日与白玉堂在茶楼分开后，却没有直接回家，在城中绕了一个圈子，却不自觉又回到了茶楼来。不知道是不是受赵裬的传染，这家茶楼也成了吟儿除了家之外的安身之所了。
吟儿搭讪性质地坐到了赵裬对面的位子上。
赵裬没有搭理他，仍是继续喝着茶，发着呆。
吟儿见讨了个没趣，试探地问道：“难道还是在为伯伯的信生气啊？其实你比起某人来，已经很幸福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呢？”赵裬突然问道。
吟儿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站了起来。低下头，瞪着俏眼，想瞅清楚这一位仁兄到底是不是赵裬。
赵裬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道：“不用像瞧稀奇动物一样瞪着我！”
“可是，我真瞧不明白你了。平时都是你来损我的，今日你特别安静，而且还似很伤心，倒像是要流眼泪了。”吟儿见他终于发话了，于是便坐了下来。
“人总是会有烦恼和弱点的，我的死穴便是亲人，你懂吗？如果父亲肯多陪我一日……”赵裬见吟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把柄看来是落在她手里了，忙止住了话。
“看来你还是对那封信耿耿于怀啊！”吟儿却没有损他，叹道，“赵裬，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庞府了，之前的事，我也道过歉了。就当什么也没有……”
“吟儿小姐，你听我说！”赵裬又一次打断了吟儿，他望着吟儿，很是认真地道：“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虽然现在我也觉得有点累了，但是答应你的事，决不会半途而废的！不管是救秦姐姐，还是帮你和皇上这个忙，我都认定是可行之事！就算他们都认为我错了，我还是要继续下去！这便是我赵裬！”这些话听去甚是激昂，旁边几桌的人都朝这边望来。
吟儿却是第一次见到赵裬的认真和执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
赵裬见她呆在当场，得意地笑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丫头，你还不认栽！要论吵架斗嘴，你大可以拜我为师！不过千万要小心被本公子的飒爽英姿给迷住哦！”
赵裬的这一句话，又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可是吟儿却感觉得出之前赵裬的反常并非只是演戏好挖苦损自己，那些话，千真万确是赵裬的无奈感慨和肺腑之言。
吟儿知道他是想缓和气氛，收拾起伤心情怀才故意激怒自己，自己大可以装装姿态，和他斗下去，兵来将挡，吟儿又岂是仇不报之人？
 翌日
城郊

赵祯这几日还是未能从收到八王书函后的郁郁中走出来，他乘机又离开了皇宫,却又不敢再去王府，怕母亲担心。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路边的美景，一晃便走到了郊外。 “孩子记住这世间再也没有父王，只有父皇，以后再见只能叫我‘八王叔’。要学会只说该说的话，懂吗？”每每想起这一句话，虽心中不住为父亲说好话，但是不理智的情绪还是依然痛恨他的决绝，他的无情……
赵祯仰天长叹：“为什么不给朕选择自由的机会！朕不奢望像雄鹰般自由飞翔于天际，尽情于三山五岳，江河湖海，至少能让朕能如同风筝般放飞在天空俯看大地！”忽有一物落下，罩住了赵祯的脸，足足令赵祯大吃了一惊。
“风筝！”如此巧合于赵祯不免是个打击，显得有些沮丧，自我调侃道，“不会叫我做这样一只风筝吧？再怎么说我是天子，做天的至少也要照顾点嘛！怎么这么绝情？”
“对不起——”从远处传来一阵道歉。
“姑娘，哪有你这么放风筝的？拉那么远的线才放那么高，还罩住了我的脸！”
“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放风筝有那么难。真是很抱歉！”那姑娘走近了赵祯，喘着粗气，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
“不会放还敢班门弄斧！”赵祯忽觉有趣，来了兴致，帮那姑娘收起了线，预备教她放风筝。“抬起头来不好么？这样活像个犯了错误被父亲教训的小女孩！我可不想变那么老！”
那姑娘噗嗤一下被赵祯逗笑了，抬起头，“那我也不想有那么一个凶悍的父亲。”
“芊芊姑娘！”看到了那姑娘的长相，赵祯有些意外。
“怎么是你，黄公子？”芊芊也感到有些惊讶。
“不是我那你以为是谁？”赵祯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芊芊急于解释，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词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也真是可爱，开个玩笑也当真！”赵祯无奈地笑了笑，“看好了！有我这名师指点，可要好好珍惜啊！”
“那有人怎么夸自己的！没羞！”芊芊有些奇怪赵祯与初见时少了那份架子，“我怎么觉的公子与上回不太一样了！”
赵祯只觉得和芊芊交谈很是轻松，此时的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活泼少年了。也许正是面对芊芊的单纯，才把担子放下了，遂打趣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冒充自己咯？”
“不是……不是的！”芊芊感到自己失礼人前，十分过意不去，不觉两腮又泛起了红晕。
“芊芊姑娘，不是我说你啊！你的脸皮也真够薄的！要是……”
“要是换成吟儿就早十句百句的顶回去了对吧！”芊芊顺口接了过去，“真的好羡慕吟儿啊！可以那么的自由自在，可是自己却要遵照着父亲的要求去做每一见事，习惯了唯唯诺诺，习惯了轨规矩矩，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
“是啊——”赵祯听地怔怔的，虽然知道芊芊说的是自己，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心中不觉沉闷。
“黄公子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芊芊试探性地问道。
“不说了！”赵祯暗赞好细腻的心思，不想影响自己的心绪就转换了话提，“第一次放风筝？”
芊芊点了点头，“之前看到别人放风筝觉得好玩，所以……”
“小时侯肯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当然，爹虽然疼我，但对我的要求很严……”芊芊一脸无奈。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父亲疼也是件好事！”赵祯安慰到。
“该不会黄公子的父亲把你撂在一边不闻不问吧！”芊芊听到赵祯如此语气不觉想到赵裬。
“你怎么知道？”赵祯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最近老有人……”赵祯这么一问应证了芊芊的猜想，芊芊不觉自语道。
“怎么还有与我同命相连的人！”赵祯听到芊芊的自语莫明地激动，“那人是谁啊！”
“前些天无意中在这里碰到赵大……公子也就是赵故里，他也是你这个表情！他也说父亲对他不闻不问的！”
“原来这样啊！怪不的与他那么投缘！心情不好放风筝玩不也亏他想的出来！不过我心情的确好了不少！芊芊姑娘，谢谢你！”

开封府内衙

开封府因秦香莲自上次遇险，加强了防范，以免再出意外，把秦香莲接于府内安置。
秦香莲轻抚着一双入梦的儿女，满脸慈爱，追忆过去种种不知是该悲戚，还是应该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绝情至此，抛开夫妻之情不说，父子的血肉之情在荣华面前也是如此惨淡。为了这些许的荣华竟能做出杀妻杀子的事来，自己选的是怎样的夫婿……
她恨，恨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错看了丈夫，恨丈夫的绝情绝义，为什么要如此负自己。她爱自己的丈夫，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杀自己，她不信，但所有的事实不得不让自己相信。秦香莲在这爱恨矛盾中睡去……

清晨一缕和煦映照在房内桌上白瓷茶具，红光闪耀显得那样的可爱。秦香莲一如往日，起床收拾屋子，机械的做着自己往日该做的事。或许是那一束阳光，或许是那在阳光映照下可爱白瓷茶具的作用下令她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一只可爱的白瓷茶杯下压着一封信……

裕泰楼

此间酒家坐落于汴梁城的繁华地段，这样也注定着此间酒家也有着汴梁城同样的繁华，客似云来，富豪客商，达官显贵各色模样，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着各色故事，传说着各色故事。掌柜、小二、客人之间早已达成共识，彼此心照不宣，只把它当成故事，他们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真谛。就这样每一个都不会去刻意去留意任何不寻常的事。每一个人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约你们来是想跟你谈谈……”从雅座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还有什么好谈的么？想说什么就说，我会仔细听着的……”雅座又传出了一阵女子的声音。
……
雅座的门打开了，小二识相地从房里退了出来，把门带上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城郊别院

“这不是义庄，也不是殓房，公孙先生你没有搞错吧！”赵裬见公孙策抬着三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除了有些不知所措以外，还有些恼火。
“没错！没错！经过老夫与吟儿姑娘的反复讨论，觉得把他们安排在这里是最合适了。”公孙策一边向赵裬解释着一边吩咐着衙役往里抬。赵裬想拦都拦不住。
“怎么又是吟儿？”赵裬听得这事吟儿也有分恨得咬牙切齿，“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秦香莲出事了！”公孙策沉重地说道。
赵裬脸色马上沉了下来，转身疾步走至尸体边，揭开白布，不禁愣神了，“这——这——他们不是在开封府，这——怎么会——”
“他们去了趟街上，回来好好的，但入了夜……”
“被下毒了？出自大内？”
“是啊？可怜啊！”公孙策一脸无奈，“好狠毒的心呢？”
“他还是人么？”赵裬应声道，突然又觉着有些想不通，转向公孙策问道，“那把他们尸首放到这里有何用意？”
公孙策慢条斯理地说着：“索幸母女两都救回来了，可怜了那男孩！不过现在还昏迷着！”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赵裬顺着公孙策的话说着，“吟儿想到怎么把真相让那畜生亲口说出来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是城郊，对外说郊外安葬什么事都结了。不过——公孙先生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把话都说完了。会把人吓死的！”
“一定！一定！”

茶楼

“殷小姐这么晚约我来这里，不知何事吩咐？”
“不敢！驸马这样说小女子可当不起啊！”吟儿目不斜视，“只是告诉驸马一声秦香莲死了！”
“死了？”陈世美非常镇定，“看样子是老天的报应！”
“是被毒死的！”吟儿没理会陈世美继续说着。
“像这样到处诬告人的妇人结怨的也很多，被下毒也不足为奇啊！”陈世美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那毒来自大内！”吟儿还是面无表情。陈世美听到这话心中不免有些心虚，见吟儿一反常态不似往日，心中也有些发毛。突觉得背脊发凉，又是一阵凉风撞开了禁闭的窗门，窗门撞得乒乓乱响之后门如往昔般平静地合上了。茶室里的烛光随着那阵凉风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洁白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那月光投在吟儿的身上，她那身淡粉色衣裳在映照之下显得那么的诡秘。
“殷……殷……吟……儿……你想干……干什么？”陈世美故作镇定，声音明显出卖了自己，“你……搞……搞……搞……什么鬼？”
“不认识我了么？”吟儿的语调平和，阴沉，“是啊！早已不是当年的娇好面容了，不能怪你啊！你知道么？我现在有多丑——七窍流血算是什么，那药已令我皮肉从从我的躯体寸——寸——掉——落——”
“殷……殷……小姐，你别……别开这种玩笑！”
“你为何要如此绝情！”吟儿声泪俱下，“为何连活命的机会都不给，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给！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
“曾经的海誓山盟现如今已一钱不值，你为何要如此负我！我早已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为何你还要把我的命都拿走？”
“殷小姐你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你还不明白么？我借了殷小姐的肉身，我只想你亲口告诉我是你亲手毒死我与我的孩子的！”
“殷小姐玩笑不能乱开！”陈世美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现在我不是谁么殷小姐，我是秦香莲！你不信么？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我就去我该去的地方，你做你的驸马，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我呢……再世为人，再无相干！”
“香莲，走到这一步不是我的错，你不知道么这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你还是那么天真，我，毒是我下的你能怎样，不是我下的你又能怎样？你都已经死了。”陈世美开确相信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吟儿而是秦香莲，“我不是给了你足够的钱么，够你们母子过上一辈子了。为什么你要拒绝？你的拒绝让我不得不杀了你，你知道吗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这样我才能安静的生活！你懂么？”
“那那次那群杀手也是你请来杀我们母子的？”吟儿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的，那次只想让你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义无返顾，你就死在你的义无返顾上。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识事务，那我只有把你毒死了！你为什么还是那么天真！”
“你不怕我么？你不怕我变成厉鬼？不怕遭报应么？”
“不怕！因为是你的鬼！你的天真让我不害怕！”
“我看天真的人是你吧——陈驸马！”吟儿拔出火褶子，把桌上的红烛重新点亮，“有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像你这样做了亏心事都不怕鬼的，真是让人佩服！不过鬼神的事最好少信为妙，害人呢是从本姑娘这里说起的，害己呢是从你那边说起的！就是你心里有鬼才会信本姑娘的鬼话！不过还是谢过陈驸马刚才那几句赞扬的话虽然不是说我，但还是蛮受用的！”
那时陈世美早已愣住了，这时茶室门敞开，进来一行人，太后在前，公主紧随其后，接着是在包拯带领下的衙役鱼贯而入。
“娘娘，方才陈驸马之言娘娘已是听晓了，臣是担忧娘娘与公主错信奸人，故未经娘娘公主同意设计令驸马展露原形！至于驸马的处置——臣肯请太后定夺！”包拯意在逼太后表态。
“如斯狼心狗肺之人，哀家休要在见！至于此人何去何从，那全权就有包卿处置！”太后有些挂不住，转身就走。
“母亲——”公主拉住了太后的手想要求情，却被太后反手拉住，往外拉去。公主心有不忍地望了驸马一眼，走出了茶室。

“陈驸马可肯随本府回开封府画押认罪伏法！”包拯对着呆坐在凳子上的陈世美说道。陈世美面如死灰，机械地起身，任凭衙役带上镣铐。
“原本不用死，可谁叫你作茧自缚呢？告诉你秦香莲没有死，可是你儿子死了！如果不是你下毒你现在还是驸马！这是报应！”吟儿站起身，往陈世美那边饶过，对包拯说道， “好了我功成身退了，我回去了！”
“丫头刚才说得可真像啊——”包拯满脸感激。
“谢你夸奖！不过真的那么像秦姐姐么？”吟儿一脸得意。
“一点不象，是像怨妇！”包拯一脸严肃道。
“包大人用不着这么不厚道吧！连恭维的话都不会说，难怪会得罪人，看样子以后得好好教你了！”
“那改日登门求教了！”

公主府

“公主，您小心！”公主自茶室回来后一直跪在太后身边求情，太后命人请公主回府。丫鬟扶着早已虚脱的公主，回到了公主府。
“哈哈……哈哈哈……自己的亲娘也要明哲保身……哈哈……这是什么人情！”公主推开了丫鬟，瘫倒在地上。
“其实是你害死他的……是你让他去刺杀，不是吗？”一把声音从门后传来，人影一闪，进了屋。
“是你？”公主见到来人，很是吃惊。

正宫

“太后……太后娘娘……”太监从外跑来，神色甚是焦急。
“什么事那么慌张，还嫌我不够烦！”太后很是恼，今日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来扰。
“公……公主她……她……”太监仆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公主她又怎么了？”太后对今日包拯与殷吟儿联合来坑驸马的事很是愤怒，但令她更加气愤的是公主与驸马自作主张，把原本没有证据的诬告，变成了血的指控……
“公……公主她悬梁自尽了……”太监惴惴地答道。

“皇上驾到！”赵祯接到这个噩耗，在寝宫中呆坐了很久。公主的自尽根本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对陈世美他早已动了非杀之心，自知在安抚太后方面需要很下工夫。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陷入这种地步……公主是自杀还是因为太后……难道真的是太后为了保住自己，痛下杀心？
“皇儿啊！”太后呼天抢地地垂头痛哭，赵祯蹲下身子，让太后靠在自己肩上，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了。

郊外

秦香莲与女儿坐在车厢内，却久久不肯拉下帏帘。
“秦姐姐，此地一别，不知道他日何时才能相间……”赵裬叹道。
秦香莲默然不语，到了今时今地，这一切不怨别人，只能怨自己。
芊芊眼角有些湿，抱起女孩，把手中的糖葫芦塞在她的小手里。
吟儿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与她惜别。
秦香莲知道为了她的事，牵连了很多人，大家更为了她得罪权贵，差点赔上了性命，连她亲生儿子也在自己的无知和心软下，命丧黄泉，她皱了皱眉道：“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大伙都是一脸的不放心，展昭站在吟儿的一边，也是有些担心。
秦香莲道：“不用为我担心，为了她，我也会好好得活下去的……”秦香莲从芊芊怀里接过女孩，向大家行了个万福，拉下了帏帘。

看着马车的离去，众人均有一种惶如隔世的感慨，可是这案子带来的旋涡却越滚越大，大到足以把他们吞噬。
赵裬回过头，望见了展昭，他想起白玉堂带回来的展昭对自己的忠告。
吟儿见状，向展昭投了个抱歉的表情，意思是说，事先也已通知你了，只是你是包大人吩咐来送行的，现在遇到了也不能怪我了。
展昭走到赵裬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保重！”转身离去。
吟儿望了望还在伤心的芊芊，和呆站着的赵裬。这件事谁的牺牲最大，是她，他，还是皇帝哥哥……

皇宫
书房

“陈林！传朕旨意！”赵祯背对着门，无奈地喊到。
陈林随即来到赵祯跟前，伏身等待旨意。
“对外宣称公主病逝，若有人再提此事，格杀勿论。此外……”赵祯顿了一顿，续道：“等公主丧期过后，告示天下，纳陈若瑶为陈妃！”赵祯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众奴才都退出去。

茶楼

“我还以为你的行动受阻，没有想到你还有机会来送秦大姐，还有闲情来喝茶！”吟儿与赵裬在郊外送完秦香莲后，又在茶楼相遇，“你把芊芊送回家了？”
赵裬答非所问，若似自言自语地道：“行动确实是受阻了，所以趁今日出来，来喝一口茶，也知道你有句忠言逆耳又要来送给我了……”
吟儿被他说中，也没有不好意思，附和道：“忠言总是逆耳的！”
赵裬正要发话，却见赵祯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对着吟儿道：“受害人来了！”
吟儿有些纳闷，回头看见来人是赵祯。
“皇……公子，你……”吟儿虽然知道赵祯会想办法发泄心中的郁郁，却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
“你的第二个锦囊还是空的，你不打算再放一个纸条进去吗？”赵祯坐到了吟儿身边，面对着赵裬，“赵公子，有什么烦心事，都是用喝茶解决的吗？有没有兴趣与我痛饮一杯酒呢？”
“黄公子，酒入愁肠愁更愁啊！故里这些年虽然有时很是烦恼，但是也是滴酒未沾。就算是什么圣旨，故里也不想破戒了！”赵裬说得也颇似认真，随即又帮赵祯倒了一杯茶，“饮茶也是解愁的妙法啊！”
赵祯与他很是投缘，也没有怪罪于他，叹道：“羡慕你们的快活，我就没有那么轻松。”赵裬似是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也叹道：“你身在高位自有你的烦心事，而我们这些
贱民，也有我们的烦心事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地吐着苦水，倒是把吟儿晾在了一边。吟儿见他们相处甚欢，也觉得还是不出声为好。
“看来我应该给你个官儿做做，或是让你去宫里办几天差。像我们这么说下去，这辈子怕是说不完各自的苦了，但是到底是谁更可怜些，还是要分个胜负的。所以有些事，还要你做个见证……”赵祯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不行，他不能进宫！”吟儿冷不丁插了一句。
其他二人愣在了当场。
赵祯有些酸，见吟儿很是关心赵故里，硬不让他入宫，难道还怕自己吃了他不成。
赵裬却意识到又和他的身世有些什么微妙的关系，心中也颇是烦乱。
吟儿自觉有些失态，忙续道：“太师那的事，他还没有办好呢！”枉吟儿机智过人，也是苦无良策，只能施处缓兵之计。
赵裬知道吟儿心中一直是要让自己退出这政治揪斗，定不是如她所言。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殷小姐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与皇上走的越近，太师那的事就越好办了！”心中打定了天榻下来，也要查个究竟。
赵祯也不相信吟儿的鬼话，附和道：“答应的事，又岂能反悔？”赵祯本来心中不快，但是经吟儿和赵裬这么一闹，倒是激起了他的少年心性，仿佛生活中出现了什么乐趣似的。
吟见他们都不肯让步，也只能是干着急的分。这种局势曾是吟儿原先所想，但是经历了刺杀一事，她也知道赵裬入宫绝对是大大不妥，弄个不好真的会送掉性命。可就赵裬与皇帝哥哥那脾气，却怎么也拗不过了。

皇宫
正宫

“太后娘娘，奴才自知现在不是时候来扰您清安，但是此事事关重大……”石统领仆在大殿中央。
“准奏！”太后显是筋疲力尽，若是平常定会先责骂一番。
“六年前，太后让奴才们所追杀之人，现今身在汴梁城！”
“什……么？！”刘太后颤抖地问道，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石统领详细地描述了得知的过程，“奴才可以肯定，此人确是那孩儿没错！”
“他竟然没死，还如若无人地来搅局了，好！好！好！”
“太后，下一步，奴才等该如何行事？”
“在这节骨眼上先避一避，若有何吩咐我自会唤你！”此时刘太后比起任何时候都要不安，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杀他的时候，否则自己的地位将要不保，她只求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让她的势力可以重新抬头。
 月后
皇宫

纳妃不同于大婚，简简单单，冷冷清清。
寝宫中两人同坐在床沿，却只字未吐。
赵祯对若瑶的没有爱，只有歉意。他把若瑶当成自己的妹妹，虽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却从来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妹妹始终是妹妹，如何又能成为妻子呢？不爱她，却又要耽误她；不爱她，却不得不娶她。对他来说，这是政治，这是权衡，来得理所当然，可是对她呢？公平吗？这两个字来得沉重，来得不切实际……
“皇帝哥哥，什么也不用说了，瑶儿懂您……”若瑶站起了身，往房外走去，“娶瑶儿只是为了太后。皇帝哥哥心中装的一直都是吟儿，从来没有变过……瑶儿回自己的房了……”若瑶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一番话她在心中念叨了千遍，终于鼓起勇气把它倾吐了出来。
赵祯有些不忍心：“瑶儿，回来，皇帝哥哥有话要对你说。”
若瑶在门边犹豫了一阵，还是坐回了床沿，但是却不肯抬头，不敢望着赵祯。
“瑶儿，你从小被送进宫来，限制了你的自由和你的人生，朕非但没有解救你，而且还来耽误你……现在你已经是朕的妃子，但是朕尊重你自己的决定，就算你不爱朕，不愿意跟着朕，今后你也找到了心中所爱……朕还是会祝福你的……朕知道，是朕对你不住，你要怪朕，怨朕，朕都不会怪你的！”赵祯也站了起来，“要走的话，也应该是朕走！”
若瑶流着泪，却一直没有作声。
赵祯推开了房门，房外一直很寂静，却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种静却更让人难耐这其中的凄凉。
“皇帝哥哥，你也不要走！”若瑶拭去了眼泪，走到了桌边，“可否留下来，陪瑶儿秉烛谈心……”
赵祯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期盼，他不忍再伤害她，来到了桌边，坐在了椅上：“瑶儿……”
若瑶用手指轻轻挡住了赵祯的嘴唇：“让瑶儿把心里的话说完……瑶儿知道皇帝哥哥一直视瑶儿为妹妹，皇帝哥哥一天不把瑶儿当作妻子，瑶儿就永远是皇帝哥哥的妹妹。瑶儿不想奢求什么，瑶儿只希望能留在皇帝哥哥身边，这就够了……除了皇宫，瑶儿根本无从可去……”
“瑶儿……”赵祯有些哽咽，若瑶对他的痴情，他对若瑶的这份愧疚，让他无法承受得起……
“我会一直等下去……”若瑶心中默默地念道。

城郊别院

“施主，你娘让我捎信来，她在山上一切安好，让你放心！”正在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尼姑装扮的妇人。
“师太，蔓倩在此谢谢你们一直您对娘亲的照顾！” 蔓倩把手中的一个包袱塞到了尼姑手里，“把这个包袱交给娘亲，里面有一封家书，娘亲看了会舒心很多的……” 蔓倩说着眼泪也不自主地掉了下来。
“施主，长伴清灯，使她能够摆脱尘世，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望施主莫要介怀。”
“谢谢师太点化，蔓倩送您出去！” 蔓倩引着尼姑推门欲出，却见到赵裬站在门外，双眼直直地盯着蔓倩。

“倩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来那么久，我一直没有问起乳娘，因为我怕你告诉我，乳娘随爹爹同行去了。当时我是在气头上，实在不想听到爹爹的半点消息。我想你也是因为知道我的脾性，才一直不告诉我乳娘的下落。可是……什么长伴清灯，摆脱尘世，乳娘到底去哪了？”赵裬的语气有些硬，满是怪罪的味道。
“娘亲她想一人静静，所以上山修道……不用担心她，师太们会好好照顾娘亲的……”
“是不是因为我？”赵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的裬儿，你多心了……”蔓倩慌忙回道。
“不可能，你们母女人在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来打扰你们的清幽，何必跑山上去静！定是因为我，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去向菩萨祷告，保佑我平安归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让你们母女俩为我操心，都是我让你们母女分离……都是我的错……”赵裬瘫坐在椅上，不住地埋怨自己。
“裬儿……”蔓倩很是不忍。自己与娘亲的命是属于义父的，义父与裬儿是她们生命的全部。她们只是希望裬儿快乐健康，裬儿平平安安。所以当她得知裬儿无端卷入追杀时，她是无比的痛心和失望。可如今她一直向裬儿隐瞒的事却被他得知了，他如此自责，却使得自己的心觉得更痛。
赵裬抬起头，坚决道：“倩姐，裬儿答应你，一定好好的保重，不再卷入新的是非中去……”


<DIV align=center twffan="done"><“案件二之负心累”完></DIV>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7-4 12:10:1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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