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莺的女孩,她是我的小学同学。我们各自有一本带锁的日记,里面写着各自的心绪。交换日记,是我们每个星期五必须做的事情。</P>7 \. G) s% Q2 K6 |; V4 A: s/ `
<P>有一天,我看到她的日记里面说,她想姓秋。我的定论是,没有这个姓的。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清楚是否,这十几亿人口的中国是否真有这个奇异的姓,而当时我却能残忍的否定她。因为我知道,她是看了某部片子,喜欢了里面某个叫秋娘的女子。而我,却不愿意她这样。现在想来,只是小孩子的小家子气作祟吧。</P>
- L$ r6 B i; F5 `8 O<P>她无疑是喜欢那片子的,我甚至可以由此认定,她喜欢那个红衣男子。她是个害羞又别扭的人,所以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想我也是喜欢的吧,虽然淡淡的,宛如江南冬季的一片雪,缥缈又恍惚。只是我喜欢的,是那一片蓝,甚至因为那片蓝而忘却他的容貌他的动作。目光凝固在那蓝衣襟的一道白色,干净的,正直的,简单的,干练的。</P>6 H* S6 O" Z$ S( s1 R" u. d
<P>到了初中,交换日记的对象变成了另一个女孩。她叫梅,对有关梅的一切有着出乎寻常的关切。她用彩色的纸写给我一个故事,里面的女孩,叫作白雪梅。一个男子送给她一棵梅花树,这个男子也把她送上断头台。那是一个多么诡异又恐怖的故事,我却只记住了那棵树,还有那发簪。或许是因为,我所看到的,只是纸上的转述罢了。</P>9 R+ V' @/ H& g5 i) m
<P>然而梅花还未谢,我又看到了那一抹红。黑夜,黑衣人夜闯府邸。众人追出来,那红衣人也在其中。他手中一柄长剑寒光凛凛,他黑帽下两条红线飘荡飞扬。我微微失望。红衣还是红衣,而那男子,已经不是他了。</P>' k3 Q, a( K+ r" r0 F: K
<P>失望是浅淡的,如同我当初的喜欢。所以依旧平静的看下去。</P>8 l% c& [+ N! E$ g% p
<P>那女子和孩子被恶人追杀,忽然一个白色和一个蓝色的身影闪过。我知道他们来了。那个人,穿着我喜欢的蓝衣,模样也俊秀,气质也清朗,一句只认公理不识抬举,让人微微心跳。那白衣人长发飘飘,笑容潇潇,一言一句都是桀骜不驯的狂,眼角眉梢却透着驰骋天地的浩然正气。</P>
) U' V$ w3 S+ n3 t<P>于是日记里面的故事,又开始变化,出现各自写的小说,跳出了剧本跳出了原著。任凭笔下的人随着自己的神游而浪迹于江湖徜徉于云海。</P>
- O' f7 `* a0 m% T/ i# ]<P>我已经忘记了。太多的故事,太长的时间。人总是需要面对很多现实的烦恼,以至于忘却了曾经的心动和喜悦。现在再看,恐怕也再不会像当年那般痴缠——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女孩,在每个周五,鬼鬼祟祟捧着日记本,跑到操场后面的花园,交换的霎那像是灵犀的点通——再不会因为谁留在纸上的幼稚字体而魂萦梦绕辗转反侧——再不会幻想着谁的闲云野鹤谁的孤舟浊酒谁的放浪归处……</P>
/ j- [1 b/ w$ R<P>不知道当时,是因为交换日记而喜欢了那些人,还是因为那些人而喜欢了交换日记。而谁不曾经是自己小说的女主角,不管是写在纸上还是心上的。然而十年的光阴早已消磨了我几乎所有的激情,忘却了那些虚虚实实的喜欢;十年的岁月也使得我与她们失散于人海,甚至连纸片也未曾残留。叹罢,终究是庄生晓梦,蝴蝶可曾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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